她顿了顿,还是没喊师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牧闻言,扭过头来看她,篝火的余烬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他眨了眨眼睛,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纠正:
“第一,你应该喊我师兄。”
他微微撑起身体,侧躺着面对她,继续说道:
“第二,因为我是你师兄,自然会对你好。”
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能让鹿野满意。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跳动的火焰,声音低了几分:
“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很冷淡。”
白牧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轻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下显得很干净。
“因为你当时对我也很冷淡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当时似乎随时都是要咬人的样子。
鹿野抿了抿唇,没有被他的调侃带偏。
反而更加认真地看向他:
“那你是因为什么转变对我的态度?”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是因为……可怜我吗?”
白牧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火光在她倔强的眉眼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过了好几秒:
“嗯。”
这直言不讳的承认,让鹿野神情猛地一怔。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迅速转回头,将脸埋进膝盖之间。
果然吗……
;他对我的好,那些照顾,那些不厌其烦的话,那些看似毫无缘由的包容……原来,都只是因为怜悯。
因为她是个无家可归,满身创伤的可怜虫。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冰凉,从心底的位置迅速蔓延开来。
“……鹿野。”
白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理解不了。”鹿野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打断他的话。
她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很长,随着火焰摇曳。
“我经历的一切,你无法理解。”
“如果你真正经历了我的一切。”
“那你会和我一样,永远都……遗忘不了。”
白牧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反问:
“是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平和的探寻。
“可是,为什么要遗忘呢?”
鹿野微微一僵。
白牧的声音继续传来,像夜风一样拂过她的耳畔:
“你经历的一切,师父都跟我讲过。”
“我不清楚其他人会如何认为,但是我想,人……为什么一定要强行去遗忘自己最珍视的人?”
鹿野回眸,深深地望向他,眼中充满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