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所说属实,那会馆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虽然在妖精漫长的生命中,苏璃确实还算年轻,但终究是一个拥有独立思想和行为能力的个体。”
“她之前的所思所行,包括用自身的灵救你,这都是出于她自愿的选择,无人强迫。”
“在这件事上,会馆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介入你的个人决定。”
他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假如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为你们二人之间的个人纠葛,在未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之前,那么,苏璃如果真的要对你做些什么……”
白牧顿了顿,语气平铺直叙:
“会馆,大概率也不会强行干涉。”
“毕竟,从某种角度说,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
他说的很直白。
林轩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似乎早就对可能的后果有所预料。
说完,林轩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耗费他不少力气。
他抬起头,对上了白牧那
;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痛苦。
然后,在白牧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抬起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抓住了自己头上那看起来颇为自然的黑色碎发,轻轻向上一摘——
假发被取下。
碎发之下,露出的是一個光秃秃的,不见一丝头发的脑袋。
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头皮显得异常苍白,甚至能隐约看到青色的血管。
失去了头发的修饰,林轩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看起来更加清晰,也更加的脆弱。
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白,眼眶微微凹陷,透着浓重疲惫的无力感。
“其实……”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之前医生的话……说早了。”
“我这病,目前的医疗手段只能缓解,根本治不好。”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很轻。
“脑袋里面……长了块肉,位置很糟糕,根本取不出来。”
一边说着,他眼中流露出哀伤,那是对生命流逝的无奈,也是对未来的绝望。
但他却强行扯起嘴角,试图流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勉强到让人看着都觉得心酸的微笑。
“哈哈……”他干笑了两声,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苦涩。
“其实……我也没办法呀。”
白牧沉默了。
事实的真相,带着沉重的悲伤,与他之前那个略带吐槽性质的猜测,方向似乎一致。
但内里却远比韩剧苦情桥段更加残酷和真实。
这确实是因为绝症而导致的分离,但原因,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他看着青年那强装的笑容和光秃秃的头顶,思绪略带复杂。
“那你跟她讲明白不就行了?”
白牧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解。
“你又何必自以为是为她好,用‘装不认识’这种方式来断她的念想?”
“你以为这样,她就能轻易放下,开始新生活了吗?”
林轩听着白牧的质问,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惭愧,甚至有些无地自容的表情。
“不是这样的……”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如果我跟她讲了实话,以她的性子……她肯定还会用她所剩不多的灵,继续来救我……继续用她的本源,帮我这具破败的身体苟延残喘……”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有些空洞,又带着深深的眷恋。
“我很喜欢她,真的……非常喜欢。”
“我也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也想未来能够跟她一起生活,去看她说的森林,去感受她描述的四季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