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收集各方想法,才能做出最合理的决断。白牧,我现在就想听听,你这个亲身经历者,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见总馆长态度明确,白牧也不再推辞。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沉静而坦然,直截了当地开口:
“既然总馆长问询,晚辈便直言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稳:
“我是人类。”
“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按照人类的法律,杀人,便需偿命。”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一静。
众人神情不一。
静一长老依旧闭目。
西木轻轻“唔”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没有表态。
池年与灵遥则是截然相反的神态。
总馆长没有说话,只是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道:
“嗯,有理。”
“馆长。”灵遥长老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此言差矣,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自然界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强大的生命,无论是人类中的佼佼者,还是我等妖精,自然应当享有特殊的地位和
;权力,这本就无关种族,只关乎力量本身。”
“风息的力量与潜力,远超寻常,它本身并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重大过错。”
“如果只是为了几个普通凡人便将其打杀,岂不是自断臂膀?”
他试图用更宏大的视角,以此来淡化风息手上的人命。
“况且,风息对家园的执着,其情可原。”
“若能加以引导,未必不能成为会馆的一大助力。”
“关押禁闭,令其反省,待时过境迁,或可戴罪立功,才是长久之道啊。”
池年忍不住反驳:
“灵遥!你这是什么歪理!”
“按你所说,强者就可以肆意妄为,那这会馆庇护之下的那些弱小妖精,难道也可以成为强者手中的牺牲品吗?!!”
“今天他风息可以为家园伤害同族,杀害人类!”
“那明天,又有谁能确定他不会干出更过分的事?!”
西木嘴角带笑,手中扇子微微拂动,打圆场道:“两位长老,还请冷静。”
“风息之事,确实需综合考虑其动机,后果以及后续影响……”
众人又是一番言语交锋,各执一词,谁也难以彻底说服对方。
端坐主位的总馆长,始终安静地听着,脸上那和蔼的笑容未曾改变,只是眼神深处,思绪流转,无人能窥其究竟。
良久,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顿时,所有的争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齐汇聚到他身上。
“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总馆长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这件事我会慎重考量,今日先到此为止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池年、灵遥、西木等人见状,知道今日不会有结果,便也纷纷起身。
静一长老也终于睁开了眼睛,对着总馆长微微颔首,随即身影如水纹般荡漾,消失在了原地。
转眼间,偌大的大堂便只剩下总馆长和白牧两人。
“白牧,”总馆长站起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对白牧招了招手。
“陪我走走吧。”
白牧依言起身,跟在总馆长身后,绕过大堂侧面的屏风,后面竟别有洞天,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