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兰雨仔细地把扑克牌收好,郑倩倩对着小镜子撕脸上的纸条,付玉在检查明天上课要带的书。
窗外,对面体育生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三楼最右边那个窗户还亮着,那是陆燃的房间。
沈清嘉收回目光,爬回自己的上铺。她拿出书包里的课本和笔记本,在膝盖上摊开。
“嘉嘉,你这就开始看书了?”郑倩倩惊讶。
“嗯,”沈清嘉轻声说,“落下太多了。”
“也是,”周兰雨说,“不过别熬太晚,你病刚好。”
“知道。”
台灯亮起暖黄的光,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一个圆圈。沈清嘉拿起笔,翻开物理课本。公式、定理、例题,熟悉的符号和逻辑重新回到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抄写第一章的公式定义。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下铺传来郑倩倩轻微的鼾声。
她玩累了,已经睡着了。
周兰雨和付玉在小声说话,商量明天早上谁先去打热水。
沈清嘉写完一页,停下笔,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保安室还亮着灯。对面的窗户也暗了,陆燃应该也睡了。
她低头,继续写。
落下的功课要补回来,丢掉的进度要追回来。
病要慢慢好,日子要慢慢过。
但至少,现在她可以安心地坐在灯光下,写一道题,再写一道题。
笔尖在纸上移动,公式连成句子,句子连成章节。
就像生活,一点一点,重新拼凑起来。
第六十九章正轨
回到泽霖一高的第三天,沈清嘉开始逐渐找回上课的节奏。
早读、上课、午休、自习。
她把自己嵌回原来的位置,试图忽略身体和记忆里那些不协调的缝隙。
周兰雨的笔记帮了大忙。厚厚两本,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旁边还有她自己的理解批注。沈清嘉一页页翻过去,高二上学期的知识像退潮后重新露出的礁石,轮廓渐渐清晰。
“这里,”周兰雨指着物理笔记上的一道例题,“老师上课拓展的,竞赛难度,你可能会感兴趣。”
沈清嘉点点头,接过笔记。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动,公式推导流畅,但写到第三步时,她停住了。
思路卡在那里,像有什么东西挡在中间。她知道该怎么做,但大脑拒绝执行。
“慢慢来,”周兰雨轻声说,“不急。”
沈清嘉深吸一口气,重新看题。这次她放慢速度,一步步写,像在走一段生疏的路。
答案终于出来时,她感到的不是解出难题的畅快,而是一种疲惫的释然。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秦淮敏讲完新课,留了二十分钟做随堂练习。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翻页。
下课铃响时,沈清嘉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完形填空。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药物让她的手偶尔还会轻微发抖,长时间写字会酸。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周兰雨和付玉去接热水,郑倩倩早就跑没影了。
沈清嘉收拾书包,把英语练习册装进去。起身时,看见林州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