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之巅,一口滚烫的鲜血,带着脏腑被撕裂的灼热,猛地喷涌而出。
暗红色的液体,溅落在脚下那片宛如永恒寒冰的活体水晶地面。
“滋——”
腐蚀性的轻响,刺耳而又诡异。
坚不可摧的水晶,竟被那口心血蚀刻出蛛网般的黑色印记,冒着袅袅青烟,散发出灵魂被灼烧后的焦糊味。
李承渊踉跄半步,单手狼狈地撑住地面,肺部像是破裂的风箱,剧烈地喘息。
识海之中,那幅画卷仍在无情铺展。
金色的,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蜂巢。
温柔的,圣洁的,无处不在的金光。
山川、城市、生命,在那光芒中,无声地分解,蒸发,化为最纯粹的能量粒子,被那伟大的存在,优雅地“进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血肉、骨骼、乃至承载着两世记忆的神魂,都在那温柔的金光中,被一寸寸地抹去,存在被彻底否定。
这种源自灵魂根须的冰冷恐慌,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恐怖千万倍。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自己与那真正的“宇宙天灾”之间,如同尘埃与恒星般的,无法被逾越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他所谓的“双王并立”,他那,以一颗星球为基石的“火星神国”,在那种以文明为食粮的伟力面前,不过是孩童掌心,一触即溃的沙堡。
“你怎么了?”
海棠朵朵疾步上前,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伸手试图扶住摇摇欲坠的身影。
手掌尚未触及,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气息,从李承渊体内,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气势。
那是,最纯粹的,凝结成实质的,杀意与绝望。
海棠朵朵如遭重击,被那股寒意狠狠地推开半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连灵魂,都在那刺骨的寒意中,颤抖哀鸣。
李承渊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血丝密布,如同即将碎裂的,猩红蛛网。
通过世界树与那颗“种子”之间,那丝比蛛丝更脆弱的链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范闲那,如同溺水者般的,濒死的绝望。
更能感受到,整个庆余年世界,那,生命力,被活活抽干时的,无声的,跨越了维度的,临终的哀嚎。
一个疯狂的念头,挣脱了所有理性的束缚。
如同,一株,生长在,地狱最深处的,食人藤蔓,在他的心中,野蛮地,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回去!
必须,回去!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在另一个世界,与他,有过短暂交集的,便宜表弟。
更是为了,他自己。
庆余年世界,是他神魂的“故乡”,是他两世记忆的“锚点”。
若锚点沉没,他这艘,在无尽虚空中,漂泊的孤舟,亦将,失去航向,彻底倾覆。
存在之基,一旦动摇,他,甚至,会,比那个世界,消亡得更快。
但,最大的问题,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漆黑的天堑,横亘眼前。
那扇,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早已,在神武大帝降临失败后,彻底坍塌,归于虚无。
想要,再次,打通一条,稳定的,可以,承载他穿梭的,跨维度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