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由于灼灼小朋友什么都不懂,且对商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蒲因和商什外忍耐着请商功进来坐,不咸不淡地应着话。
&esp;&esp;十分钟后,商什外定的红丝绒蛋糕到了,他让蒲因带着灼灼去吃,自己应付父亲。
&esp;&esp;商功这才掀开了一角面具似的,呵呵两声:
&esp;&esp;“我来帮你们带灼灼吧,毕竟商家的家业得有个继承人不是?”
&esp;&esp;
&esp;&esp;商家的家业。
&esp;&esp;继承人。
&esp;&esp;商什外面沉如水,齿隙间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esp;&esp;比小蒲公英放屁式流产还好笑。
&esp;&esp;他往后仰了仰,端起蒲因没喝完的西瓜汁,如晃着红酒杯般,神态渐渐慵懒,半晌轻笑:
&esp;&esp;“父亲忘了六年前的事?”
&esp;&esp;六年前的那天傍晚,商什外开车回家,下午才从学院院长那里得知下学期他有晋升正教授的消息,饶是悲喜不显,他也难掩春风得意,心情无比畅快。
&esp;&esp;然而,祸事差点酿成。
&esp;&esp;就在近家的一个路口,刹车忽然失灵,直直朝斑马线上的行人撞过去,商什外反应迅速,立即猛打方向盘,却是整个车头朝着旁边的桥上冲去……
&esp;&esp;许是天不亡未亡人,刹车系统忽然好了一瞬,猛踩,车子停在桥头。
&esp;&esp;在长达一分钟的惊险里,商什外意识到,父亲是完完全全见不得他太好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的多了,商什外不能不察觉,父亲为了跟他雄竞,是可以搭上商什外的性命的。
&esp;&esp;这种畸形的爱,他真的要不起。
&esp;&esp;半个小时后,商功慌慌张张地到了儿子家,见到全须全尾的商什外的瞬间,面孔显得格外扭曲,有后悔、庆幸,还有遗憾,甚至是一丝丝的恶毒。
&esp;&esp;商什外拿出早就醒好的酒,递给父亲一杯:
&esp;&esp;“庆祝我大难不死。”
&esp;&esp;另一边执酒的人未言。
&esp;&esp;商什外于是笑了笑:
&esp;&esp;“后半句是,必有后福。这可怎么办?父亲猜猜,我还得经多少难?九九八十一?”
&esp;&esp;扭曲的脸显露更多得恶意。
&esp;&esp;饶是商什外已年轻有为、多智,也猜不透、想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对自己儿子又爱又恨的父亲?假如他提前预判一切,一定不会选择来到这个世上。
&esp;&esp;那天,父子俩静坐许久。
&esp;&esp;后来商什外将提前准备好的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母亲留给自己的另一处房产,以及积蓄的三分之一,全部拿出来,给了父亲。至于现住的房,商功死活不要。
&esp;&esp;商什外便也无所谓了,给出去的,能买三套房。
&esp;&esp;没多久,商功的企业受金融危机影响缩减了一大半,萎靡之下沾了赌博,商什外替他还了钱又找人给他戒了毒,商功才慢慢振作起来,只是公司日渐衰弱,如今只是三十人的小企业。
&esp;&esp;到六年后的今天,还能保多久,商什外笃定不会超过三年。
&esp;&esp;所以说“商家的企业”和“继承人”?
&esp;&esp;多么小众的字眼。
&esp;&esp;商什外笑了笑,坐在餐椅上远远看着这边的灼灼不明所以,也弯着眼睛笑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