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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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在酒店住了几天,期间周政安开始频繁地接打电话。
某天晚上在挂断一个电话後,他突然穿戴整齐说出去处理点事情,已经跟酒店打过招呼了,每天会把三餐送来房间,让陈遇乖乖待着等他回来。
陈遇有预感这个事情跟自己有关,便也不多过问,只是乖巧应下。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门从外面被房卡刷开,陈遇当时正趴在床上看书,听见声音还吓了一跳。
周政安推开门进来,眼下有不明显的乌青,身上穿的也还是出门那天的衣服,神情有些疲惫。
陈遇连忙爬起来,“你回来……”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周政安手里拿着的东西截断了。
周政安站在门边,看着怔愣着走过来的少年,递过去两样东西——一张身份证还有一本户口本。
陈遇接过,身份证上自己青涩干净的照片映入眼帘,他没细看,迅速打开户口本,户主那页是……周政安?
他心下疑惑,但想着周政安不至于戏弄自己,又翻开下一页,然後就看到了自己的信息,地址也从这里变成了北京某地。
他微张嘴巴,愣愣地擡起头看向周政安。
周政安刚答应带他走的那天晚上,他好奇过接下来怎麽办,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跟我回北京”。
起初陈遇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周政安那麽不喜麻烦的一个人,答应帮助他离开已是意外之举,没道理会把他带在身边去迎接更多麻烦。
陈遇也知足了。未来的他可能一无所有,穷困潦倒,或者莫名其妙地死了,也或许莫名其妙地活着,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陈遇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一个什麽样的人。
他不会甘心一辈子困在这里。
视线来回在周政安脸上和手里拿着的东西上往返,户口页的字变得有些模糊,陈遇的心脏砰砰直跳,剧烈得像是要破开皮肉冲出胸腔。
周政安有预感般,蓦地伸出一只手盖住那双滚烫的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不许哭。”
陈遇一顿,瓮声瓮气地说:“我才没哭。”
他听见周政安好像很轻地笑了一声,慢慢地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吸了吸鼻子,把哭腔咽回了肚子里。
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干燥温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不难闻,反而让陈遇生出点心安,心脏被裹在厚实的棉絮里,从高处落回实地,让他久违地感到熨帖。
周政安收回手,又递过去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你去北京上学需要的材料,自己收好。”
文件袋里厚实的一沓资料分量很重,陈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又把户口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
“丢了也没事,再补就是了。”周政安看着他这幅爱不释手的模样,心情很好。
“过几天带你去办新的身份证。”
“那……那陈新荣呢?他就这麽给你了?”
“嗯。”
“他没为难你?”陈遇不敢相信般继续问,“还是……你答应了他什麽?”
“为难我?他还不够格。”回想起陈新荣拿到钱时的嘴脸,周政安不以为意地嗤笑,“一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说得轻松,但陈遇知道他口中的一点钱绝非真的只是一点钱。没有人比陈遇更了解陈新荣的德行,一旦让他发现某个人有利可图,他只会像吸血虫一样死死附在那个人身上,甩也甩不开。
身份证也给了,户口也让迁了,这些事情甚至都没让陈遇这个当事人出面,陈新荣狮子大开口的场面不难想象。
陈遇不甘心这样一个人渣什麽惩罚都得不到还能获得一大笔钱,却也别无他法,事情是因他而起,周政安作为出钱的人都没说什麽,他不好再扭捏,只是有些闷闷不乐。
周政安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什麽想知道的,一次性问了。”
陈遇抿了抿嘴,默不作声再次看起那本户口。
“咦?”突然发现什麽似的,他指着上面关系那栏问出心中不解,“我们只相差七岁,也可以这样吗?”
周政安顺着他的指尖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可以哪样?”
“可以……”刚起了个头要再详细问一遍,後知後觉周政安语气中的戏谑,话音一转,“哎呀,我认真问的。”
说不出是讽刺还是不在意,周政安的语气很淡,“钱给到位了,这世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