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天晚上,他就发现陈遇主动邀请他来家里暂住的目的并不单纯。
陈新荣坐在火塘边给他烤油茶,陈遇就隔着火光一直盯着他看,视线比烈火还灼人。
他看过去,那人就乖乖地冲他笑一下。
如此反复,周政安烦不胜烦,干脆也盯着他看,结果那人反倒做出迷惑的表情,微微睁大干净的眼睛好似用眼神询问他:怎麽了?
周政安别过眼,压下心头异样。
过了会儿,陈新荣叫陈遇去里屋拿个杯子给周政安,陈遇回来坐下。
他本来可以直接把杯子从前面越过火塘递给周政安。但他没有,反而是不嫌麻烦地从陈新荣背後递过去。
周政安没多想,伸手接过,下一瞬,就感觉有根软热的东西从自己手心缓缓划过。
他眼神一变,擡头看去,只见那人丝毫不畏惧他眼里的犀利,反而又对着他笑,露出两边尖尖的虎牙,看上去乖巧又好欺负。
周政安:?
油茶烤好了,周政安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太苦,他喝不惯。
火光簇簇摇曳,陈遇被烤得犯困,他两手托着腮帮,目光偶尔落在周政安英俊的脸上,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陈新荣。
这种时候,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了针砭时弊的犀利政客,口若悬河地发表着自己“高深”的见解。
他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才後知後觉周政安嘴角那抹不耐烦又嘲讽的笑意,于是停了下来,尴尬地转头看向陈遇:“把这杯茶倒了吧,小周喝不惯。”
陈遇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过了会儿才慢吞吞把那杯茶端过来,说:“我喝吧,倒了浪费。”
然後当着另外两人的面,把周政安嘴唇碰过的那面转向自己,伸出舌尖似有若无地舔了舔上面的湿痕,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抿抿唇。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擡眼很快地瞥了下周政安,见他正皱眉盯着自己,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就着那位置小口小口喝起来。
周政安眉心狠狠一跳。
火光跳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那截湿红小舌划过杯沿时的样子,像刚出壳的蚌肉,小心翼翼又带着试探的意味。
他渐渐嚼出味来,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喝完茶,陈遇把杯子收回厨房,端着饲料出门去喂鸡。
那边周政安随口跟陈新荣说了句要上厕所,也跟了出去。
鸡栏搭在狭小黑暗的砖房里,陈遇喂完鸡刚要转身,身後就压过来一个人,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後闻到後面传来的冷冽雪松香。
周政安用腿别着他,把他抵在墙上,凑近压低声音问了句:“几个意思?”
这个姿势让陈遇心里升起不安,男人滚烫的吐息就在耳边,把他的耳尖熏得通红,他艰难侧过头,假装淡定地问:“什麽几个意思?”
“少跟我装傻。”周政安“啧”了一声,突然伸手轻浮地揉了把他的屁股,哼笑道,“手感不错,可惜——”
屈辱感涌上心头,陈遇奋力压下不安,这个姿势让他不太好受,他用力仰起脆弱的脖子,一字一句问:“可惜什麽?”
周政安用刚摸过他屁股的那只手警告似的拍了拍他的侧脸,语气诚恳:“可惜我对男的硬不起来,所以你别白费劲了。”
陈遇的脸“唰”一下红了个透。
还不知道如何应对,周政安先退後一步放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会儿,又嗤笑着开口:“你就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话无异于羞辱,陈遇眼里瞬间泛起水光,揉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和肩膀的动作一顿,虚张声势地吼道:“有丶有毛病吧你?”
语气是凶巴巴的,可骂人的话却说得磕磕绊绊,借着月亮撒下的点点微光,周政安分明看见了他通红的耳廓。
男人拈了拈有些发痒的指尖,突然问:“还记不记得刚刚你爸骂的那个人姓什麽?”
话题跳转得有点快,陈遇顾不上羞愤,大脑空白了两秒。
“……周?”他当时在发呆,只依稀记得听到过这麽个字。
周政安扯扯嘴角:“那你知不知道我姓什麽。”
……昨天晚上三人就互通了名字,陈遇当然知道。
周不是什麽罕见的姓,但话说到这份上,没人没听不懂。
他的嘴巴因惊讶而微微张开,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震惊之馀难免有些尴尬,但是陈遇又不愿认输,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嘴硬道:“那又……怎麽样?跟我有什麽关系?”
周政安冷呵一声,“你最好真是这样想的。”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陈遇脸上,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周政安说出的话不可谓不招恨,“我说这个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想让你拎拎清楚,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在我身上费心思。”
“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你和陈新荣帮了我,我不会对你怎麽样,但你还是好自为之。”
留下这一句警告,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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