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应该恨的。
恨所有的一切,恨这一切发生的地方,恨京北,恨自己不长记性,恨自己愚蠢至极。但眼泪却像是卸了闸一样,不停地往外流,越是忍耐越是无法控制。
“阿楼…”宁肆开口唤她,声音微微颤抖。
姜楼想扯一个笑给她,可这笑容让她看上去更加的狼狈。
“您知道吗…?”她开口,才惊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简单的一句话都让她的喉咙生疼。
宁肆很轻地点了点头,上前想去扶她,但她躲开了。
“…他骗我了,宁阿姨,您跟着他一起骗我了。”姜楼低头,很轻很慢地说:“不对,我也骗您了…扯平了…”
她错开她,慢慢下楼,失魂落魄般。
宁肆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在了怀里。
眼泪不停地下落,姜楼反抱住她,大声宣泄:“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宁肆心里猛得一揪:“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可是阿姨,我恨不起来,”姜楼呜咽着,当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只剩下悲伤,“我…我好像从很早之前,就肯定他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
宁肆怔住,在这场骗局中,不知道是谁先越界了,心开始装下另外一个人,就算被伤了,要放下的时候,折磨的永远是双方。
她闭了闭眼,语气很轻:“阿楼,离婚吧,他配不上。”-
周祁锐还记得宁肆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一晚。
她要求着,要他快点回去,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紧接着,没过多久,罗彦的电话打过来,告诉他,宁肆知道了他和姜楼两人的秘密。
她在书房里看到了那份协议书。
秘密再也藏不住,原本还有些时间的合约也脱离原先的轨道,进入了几倍速,甚至几十倍速的倒计时中。
独自一人回到家,周祁锐看着宁肆,低下了头。
“你不解释一下吗?我这次给你解释的机会,我不走。”宁肆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份文件夹。
“……”
宁肆看上去很平静,语气也无波无澜:“说话,别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和您看到的一样。”周祁锐眸色微暗,一字一句说着,“真相也是,没什么要解释的。”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不想看到任何和利益挂钩的婚姻,也不想看你们应付我。”
“还是说,你和周景辰一样?”
周祁锐抬眼,眼里带着几分震惊与不解:“没有。”
“没有?”宁肆轻笑一声,她的怒气像是再也忍不住,爆发:“没有你瞒着我做出这种事,你对得起谁?对得起你自己吗?!”
她一把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地朝着周祁锐砸了过去:“周祁锐,你和你爸一样,太自私了。”
周祁锐没躲,文件夹的角不偏不倚砸到了他的额头,尖锐直接刺破了他的额角,鲜血流出,从脸颊滑落。
镜片生出一道裂痕,周祁锐透过碎裂的镜片去看她,忽地笑了起来,“是,我自私,谁叫我是周景辰的儿子呢。”
“妈,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第66章狐狸和小兔子
周祁锐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快要停了,只有极少的雨滴会时不时地落进地上的水洼中,带起圈圈涟漪。
随着京北的天越来越暗,霓虹灯也陆陆续续亮了起来,灯光淋了层雨,被晕染得雾蒙蒙的。
周祁锐独自一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其实没什么事,这样告诉姜楼不过是想着找个借口离开。他不能呆在那里,因为他不知道姜楼在得知真相之后的表情与态度,他觉得自己赌不起。
不过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女孩儿会生气、会质问、会憎恨他、会和他再无往来。这些可能性被他包含在未来里,只要骰子掷动,停下来的那一瞬间,结局就被注定。
众多的可能性摆在眼前,他能选择的,只有躲藏。
说来好笑,他其实也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能教会姜楼什么?
他逃出来的时候,慌乱到就连放在玄关处的伞都没拿。
不过好在,雨势不大,落在镜片上的雨滴还挡不住他的视线。
“妈妈,今天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我觉得好有趣。”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脆稚嫩。
“哦?是怎样一个的故事呀?和妈妈说说?”
周祁锐依旧垂着眼,往前走着。
“是一只狐狸和兔子的故事!”小女孩儿的声音欢快,似乎因能复述这个故事而感到开心,“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大雪天,有一只狐狸又冷又饿,在雪地里寻找着自己的食物,但是天太冷了,所有的食物都被雪盖住了,它什么也没找到。”
“那它为什么不回家呀?”小女孩儿的妈妈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