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绍谦,你究竟还要让我体会多少次这种锥心的疼。
而周围的指责声却愈发刺耳:
“谁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才怀上孩子!说不定根本不是黎家的种!”
“你怎麽不去死啊!”
“不要脸的东西,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愤怒的声音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将顾向南彻底淹没。他怀中的栗子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滚落在地,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陈姨急忙护住他,却也被人群推搡得东倒西歪。
“别挤!你们别过来了!”陈姨拼命喊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然而,这群人完全不理会,反而越逼越近。
混乱中,顾向南的轮椅被几只手用力一推,失去了平衡,缓缓向大厅门口的台阶边缘倾斜。就在下一秒——
“顾先生!”陈姨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却已经来不及了。
轮椅直直翻了下去,顾向南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孩子在体内如同发狂般地挣扎,猛地下坠。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双腿缓缓流下,染红了裤子。
商场大厅瞬间陷入混乱。陈姨跌跌撞撞地扑向顾向南,双手颤抖地抱住他的上半身,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顾先生!顾先生!您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
周围那些刚才还满脸怒气的粉丝,此刻全都愣住了,之前的气焰仿佛被瞬间浇灭。几个胆小的年轻人开始悄悄後退,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有人小声嘀咕:“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要不……咱们赶紧走吧……”另一人低声提议,话音未落,几个人便慌乱地转身逃离了现场。
血迹在台阶下蔓延开来,浓重的腥味弥散在空气中。好心的路人围拢过来,有人帮忙拨打报警电话,有人试图维护秩序,但更多的则是掏出手机拍摄。混乱的场景中,陈姨的呼喊和哭泣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控诉这一切的荒唐与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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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程星河的身上,他的背影笼罩着一层冷淡的光辉。他微微敲击着窗台,动作看似随意,眼神却藏着几分深邃。
黎绍谨倚靠在沙发上,神情懒散,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轻佻:“程星河,你不觉得有趣吗?我大哥自以为掌控一切,实际上,他的软肋比谁都明显。”
程星河终于转过身,目光冰冷直视黎绍谨,语气如同窗外的冷风:“你这麽做,就不怕他查到你头上?”
黎绍谨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似乎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玩笑:“查到又如何?照片是我散出去的,但冯昭也脱不了干系。他要是追究起来,呵,正好。这次的事情,按照他的性格估计会和冯氏闹翻,弄得个不死不休。我们正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程星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还真是胆大。”
黎绍谨闻言轻笑,语调自信而带着几分讥讽:“胆大的人才配赢,程星河。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透出几分揶揄,“我倒是好奇,你别告诉我,真的对顾向南动了心?”
程星河微不可察地一滞,但很快掩饰过去,眼神转向窗外,不置可否。
黎绍谨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似乎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破绽:“程星河,别忘了我们合作的目的。我们是利益共同体,双赢的关系。要是你开始心软,那可就没意思了。”
程星河没有回应,只是从黎绍谨手中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里面是一份详细记录了黎绍谦五年来机票行程的文件。
看到他眉头微皱,黎绍谨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慢条斯理道:“看看吧,当年老爷子把他送到国外的时候,可是下了死命令——学业没完成,不准回来。但他每年圣诞都悄悄从苏黎世飞回A市一趟。程星河,你说,他这是回来干什麽?”
程星河的手指翻动着页面,目光逐渐凝重。他合上文件夹,擡起头,语气探究:“你的意思是,他每年回来,是为了顾向南?”
黎绍谨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讽刺:“不然呢?这些年他装得人模人样,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原本以为他只是玩玩,结果呢?你还记得瑞士那次吧,顾向南摔断腿的时候,他的脸色,啧啧,真是像被人割了心头肉似的。”
黎绍谨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还有他刚回国那会儿,情人换得比衣服还勤。可一遇到顾向南,他怎麽突然‘从良’了?把这些线索串起来,难道不有意思吗?”
程星河静静盯着手中的文件夹,眉间微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封皮上摩挲,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片刻後,他擡头,冷冷扫过黎绍谨:“你打算用这些做什麽?”
黎绍谨淡然一笑,语气笃定而狠辣:“程星河,你不必总是这麽一本正经。我们各取所需不是更好?顾向南不过是个筹码,等我拿下公司,他自然也会成为一颗弃掉的棋子。”
程星河将文件夹递回去,语气冷淡:“希望你记住自己的目标,别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
黎绍谨轻哼一声,将身子倚回沙发,眼中带着十足的自信:“程星河,你尽管放心。我大哥固执得很,认准的事情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但这一次,他赢不了。而我……”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语气如同刀锋,“会是黎家唯一的赢家。”
程星河没有再看黎绍谨一眼,他转身走向窗边,阳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微不可闻地喃喃了一句:“赢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