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顾向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明亮得刺眼。他花了几秒钟才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光线,头脑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全身上下疼得像被碾压过一样,尤其是後面那个地方,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昨晚的荒唐。
他动了动身子,疼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侧头看向床头柜,顿时怔住了——那里摆放着一摞摞整齐的钞票,红色的百元大钞被打成捆,像一座小山一样稳稳码在那里。每一张都那麽真实,提醒着他昨晚的“交易”有多成功。
顾向南苦笑了一声,喉咙干得发涩。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软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力气。他看了看身下的床单,才注意到床单上那些刺目的痕迹。大片的水渍混杂着点点殷红,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明。他怔了几秒,脑中空白了一瞬。原来是流血了。
他试图擡脚下床,可双腿刚刚触地,一股无力感便从脚底涌上来,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扑通”一声闷响,他的膝盖撞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疼倒是不算太疼,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开的疲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更让他羞耻的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从腿间缓缓流出来。
他低下头,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扶着床沿坐到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他擡头看着房间的一角,那里洒满了冬日的暖阳,金灿灿的光辉笼罩着,仿佛整个世界都无比温暖,然而却与他无关。
脸上一阵湿热的触感让他怔住了,他擡手摸了摸脸,发现泪水早已不知不觉地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边,咸咸的。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试图擦掉这些没用的情绪。
“委屈吗?”他对自己喃喃道,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
顾向南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眼神却满是讽刺和自嘲。他继续问自己:“你有什麽资格委屈?钱不是拿到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叠钞票上,红得像鲜血一样的颜色晃得他头晕目眩。他低声骂自己:“顾向南,你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下贱货色。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现在哭给谁看呢?”
话是这麽说,可眼泪却怎麽也止不住。那些过往的记忆像电影片段一样闪过脑海,他拼命想要抓住点什麽,却只抓到一片虚无。昨晚黎绍谦是什麽时候离开的,他竟然一点也记不清了。他甚至都不记得黎绍谦有没有留下一句话。或许根本没有。
“怎麽可能会和以前一样呢。”顾向南低声呢喃着,不知道这话是对黎绍谦说的,还是对自己。
活着,真是狼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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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给你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回。”Kevin坐在化妆镜前,抹着唇釉的手微微停顿,擡眼看向门口,刚好看到顾向南推门进来。
顾向南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步伐轻缓又有些僵硬。Kevin立刻放下手中的粉饼,站起身去扶他,“你怎麽回事?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麽差,不在家好好休息?”
“没事,只是有点累,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顾向南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犹豫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脖子,“那个……有什麽化妆的东西可以遮印子的那种吗?”
Kevin愣了一下,随即视线扫到他脖子左侧的一抹红痕,瞬间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交男朋友了?”他拖长了尾音,语调里满是调侃。
“也……不算吧……”顾向南声音更低了,擡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好了好了,我都懂!”Kevin打断他,笑得意味深长,弯下腰挑了挑桌上的粉底色号。“这个色号适合你,你自己涂吧,我还有场子要赶。”他转身继续整理自己的妆容,往身上喷了几下蓝色香水,满意地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对了,今天我迟到,值班的老陈没说什麽吧?”
“没有,今天是程老板值班。我先走了~”Lucas扭着腰走向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对顾向南抛了个飞吻,“宝贝儿,记得好好化妆哦,保持住美美的状态!”
这就是顾向南工作的地方,惊鸿。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素雅,其实实质上是个gaynightclub。在A市是出了名的骄奢□□,据说背後有A市的大家族做靠山,也就没人敢在这里肆意惹事。
顾向南不愿意做卖屁股的工作,但是为了高额的薪水,去填补家庭上的经济窟窿,索性在这里当起了侍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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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楼上1102包厢订了两打伏特加,你去送一下。”
“好的。”
顾向南应了一声,提着酒走向楼上。包厢门敲了两下推门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Kevin。他笑得妩媚,歪在包厢中间一个男人的怀里,轻声说道:“送酒的呢。”
Kevin的声音带着软糯的尾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撒娇。顾向南低着头,没有和任何人对视,迅速把酒放到桌上,摆好酒杯,就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