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大人,确实是国之栋梁,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为难之色。
“只是,李大人性情刚烈,此前守城,已与朝中不少同僚起了争执,恐怕……难以服众啊。”
耿南仲也立刻附和。
“唐相说的是,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
“如今城中将士,刚刚熟悉防务,若是贸然更换统帅,只怕会引起军心不稳啊,陛下。”
这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说得是情真意切。
他们不敢再提投降,却开始用“祖制”,“规矩”,“军心”这些东西,来当做新的挡箭牌。
赵桓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果然,光靠杀人,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连根拔起的。
但他今天,就是要用最强势的姿态,把这件事,给定了。
“军心不稳?”
赵桓的声音,陡然转冷。
“朕看,是你们的心,不稳吧?”
“李纲与朝臣不睦,为何?不就是因为他要整顿军务,而你们,却嫌他碍事吗?”
“如今大敌当前,你们不想着如何同舟共济,却还在计较这些陈年旧怨,党同伐异!”
“你们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大宋的江山社稷!”
这番话,说得唐恪和耿南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没想到,皇帝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难听。
赵桓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转
;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御史中丞陈过庭。
“陈卿,你以为如何?”
陈过庭精神一振,立刻出列,声音洪亮地回答。
“陛下!臣以为,此乃安国良策!”
“李纲大人在军中素有威望,在百姓之中,更是有口皆碑!”
“若能起复李大人,则军心可定,民心可用!我大宋,或有一线生机!”
赵桓点了点头。
“好。”
他不再看任何人,直接转身,走回到龙椅前,一拂袖,坐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此事,就这么定了。”
“传朕的旨意。”
“即刻起复李纲为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右丞,兼东京留守。”
“汴梁城内所有军政要务,皆由其总管,便宜行事。”
“中书省,立刻拟诏,不得有误!”
君无戏言。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这件事,在名义上,已经成了定局。
唐恪和耿南仲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他们知道,自己失败了。
在皇帝的雷霆手段面前,他们的一切算计,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大朝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百官退去。
赵桓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赢了吗?
表面上看,是赢了。
他用最强硬的方式,压下了投降派的嚣张气焰,也通过了起复李纲的决议。
可他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