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紫衣阁。
&esp;&esp;苏言明倚在白虎皮的太师椅中,双目半阖,下首跪着叁名青衣,头颅低垂,呼吸都压得极轻。
&esp;&esp;“十墨衣……五青衣……”他再也忍不了,大骂,“去杀个叛徒,一个都没回来!”
&esp;&esp;跪在最前的青衣,声音发干:“回阁老,梅坞无完尸。那人对阁中杀阵、弱点了如指掌,且那女子……”
&esp;&esp;苏言明眼皮掀开一线。
&esp;&esp;“砰!”
&esp;&esp;一声脆响,瓷杯被猛地掼在地上,碎片与茶水四溅,惊得几名青衣浑身一颤。
&esp;&esp;“废物!一群废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我紫衣阁竟被一个狼崽子毁了!费心尽力培养你们,你们又有何用!”
&esp;&esp;老人越说越气,额角青筋隐现,怒火与羞恼交织,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esp;&esp;“滚!都给我滚出去!”
&esp;&esp;青衣们躬身疾退。
&esp;&esp;室内重归死寂,他靠回椅背,胸口仍起伏不定。
&esp;&esp;也是,怪他大意了——
&esp;&esp;李刃那小子,从崽子开始就不是善茬。
&esp;&esp;“喀啦。”
&esp;&esp;突然,一道极轻微的声响。
&esp;&esp;东面窗棂的插销被拨开了。
&esp;&esp;“?”
&esp;&esp;苏言明双目倏然睁开。
&esp;&esp;无风夜,那窗却自动向内滑开,冰冷的空气趁机钻入。
&esp;&esp;不等他有所动作。
&esp;&esp;“喀啦、喀啦、喀啦……”
&esp;&esp;西窗、南窗、北窗……屋内所有窗户的插销,在不到一息之间,接连发出同时响起的脱扣声!
&esp;&esp;夜风灌入,瞬间吹灭了两盏灯烛,室内光线暗了一半。
&esp;&esp;一道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框构成的剪影之中。
&esp;&esp;“李刃……”
&esp;&esp;苏言明的声音不自觉颤抖。
&esp;&esp;少年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像是在看一场极其有趣的戏码。
&esp;&esp;“许久不见,”李刃的声音轻快,“您老人家……脸色不太好啊?”
&esp;&esp;“你——!”
&esp;&esp;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与此同时,右手在扶手的机括上一按。
&esp;&esp;叁道乌光直飞李刃面门与咽喉,然而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人已不在窗前。
&esp;&esp;苏言明只觉得颈侧一凉,一道冰冷的气息贴了上来。
&esp;&esp;像蛇,像鹰,像黏腻的血液,令人毛骨悚然。
&esp;&esp;“火气也太旺了。”
&esp;&esp;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只需轻轻一划,血管便会爆开。
&esp;&esp;“阁中守卫松散,还要多谢您送来的十墨衣……哦,有五个是我之前就杀的,是十五墨衣。”
&esp;&esp;老人眼中终于露出了穷途末路的灰败与痛楚。
&esp;&esp;李刃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刀锋向前一送,彻底切断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