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延在一旁顿住,须臾,冲他竖起大拇指。
吕锦城眨眨眼,当然也觉得贺兰舟说得有理,但更重要的是——
“他的面子?!呵!如今是一文不值了!”
脑中没想起系统的机械音,意料中的感动值也没出现,贺兰舟心里郁闷。
那头孟知延催促吕锦城:“吕兄,你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锦城摇着折扇,喝口茶,道:“薛有余没抢到人,心里不服气,本还想找我理论,他隔壁坐着的公子倒是个和事佬,劝了他几句,二人就攀谈起来。”
后面吕锦城自然是和西公子在一起,至于薛有余和那位公子谈了什么,当然不会知晓。
但今日一大早,那南风馆就乱了起来。
“起初,是一个小厮大喊,紧接着好几个小厮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在里面大喊:公子,我们家公子可是兵部尚书府的二公子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吕锦城学得生动,用手比划喇叭状:“一时间,南风馆的人都被吵醒了,我就在他们隔壁,往里头一看,豁!竟是昨晚跟我抢人的龟孙在里面!”
好了,到此,贺兰舟便明白了,薛有余是其中一个主角,另一个主角便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
“我也是后来听那些人说,这人是闵王世子。”吕锦城将头凑到他们二人跟前:“兵部尚书家的小厮像是生怕人不知道那里面是他家公子似的,一听‘薛有余’的名字,又开始嚎起来,说薛有余堂堂世子,竟然调戏了他家公子,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吕锦城又说了一堆,无非是小厮们如何大闹南风馆,等薛有余被吵醒时,门口围满了人,脸都吓白了。
可贺兰舟敏锐发现这其中的猫腻,好像这一步步的,都是冲着薛有余来的。
果然,这事闹得越来越大,次日早朝时,小皇帝震怒。
说实话,小皇帝今年才十二,再怎么生气,也还是个小小少年,并没什么威严,但今日不同。
他一手紧捏着扶手,冕旒盖住他上半张脸,露出的唇压得死死的,另一只手中握着参奏薛有余其身不正的奏折。
“朕念你是堂兄,又念你刚刚丧父,准你出宫,你却如此胆大妄为、背弃祖宗礼法,不顾皇叔尸骨未寒,你可配当人子,又可配做皇室子弟?”
小皇帝大袖一甩,手中的奏折被他直直扔下来,力气甚大,竟直接打中了薛有余的额头。
薛有余跪在地上,仿佛还未从发生的事中缓过神来,在他身侧跪着的是魏成。
魏成跪爬上前,“陛下,我家世子从小到大,从未有过逾钜之举,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其实,魏成说得也并不错。
尚书家的二公子偏巧在薛有余动怒时,与其交谈,近而相谈甚欢,隐隐有相逢恨晚之意,但一个晚上,两人就跑到一个床上。
且照吕锦城所言,尚书府的小厮可是把整个南风馆的人都喊起来了,薛有余却是最后一个醒的,怎么看,都像是被算计的。
但如今这场面,却是压不住了。
一,他是把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给睡了,虽说兵部在这几年不受重用,但人家手中也是握着兵的,这种事压在头上,怎能不气?
二,大召以孝是天下,薛有余理应为闵王守孝,却在闵王死还未满半月,行出这种事来,简直为天下人取笑。
薛有余经历了这一通,一早起来,就见旁边那个脸色煞白的尚书家二公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前一日,他也是被美色迷了眼,这人来劝他,语气又带着几分软,他也没想过这人会是什么官宦子弟,几杯酒下肚,他确确实实摸了那人的手。
那人含羞看他一眼后,他就昏昏沉沉醉过去了。
可这话,如今怎么说也是没人信了,那南风馆的小厮都作证,说他轻薄调戏了人家,而尚书家的公子都哭了。
薛有余有苦难言,想来此事传得京城人尽皆知,左都的士兵也不会认准他为了,而左都的兵权怕也终要旁落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自从他踏入京城,就进入了这个巨大的圈套。
在这个朝堂中,没有善类。
他在恍惚中抬头,望向魏成一直言之凿凿说,朝中最心善的那位太傅大人。
恰此时,顾庭芳回首,与他视线相接。
薛有余的眼中,那人如高山挺拔,俊美得似雪落人间,可那眼底深不见底。
他惨然一笑,魏成这人,他父王看重,说他忠心耿耿,唯独少了根筋。
今日一见,父王果然没有说错。
魏成太傻了。
这朝堂之上,只怕人人都算计着他们手中的兵权,就连那位素来有美名的太傅也不例外。
毕竟,人人都说他忠心耿耿,他忠心的人——可是上面那个皇帝!《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