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已冷声回道:“不记得。”
解春玿的面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似乎妇人说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处宅子,算我们娘仨租你的,每月的租金,我也叫人给你了。”妇人搂着怀中的两个孩子,看也未看解春玿一眼:“你以后,便莫要再来了。”
这话,是和解春玿划清界限了。
听到妇人言语,解春玿目光下移,落在那两个孩童身上,好半晌,他扯了下唇,极浅地笑了一声。
在这沉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冷。
“好。”解春玿道。
二人之间的对话莫名其妙,贺兰舟正兀自诧异,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哎,反派一号也是个可怜孩子。”
原书中,对解春玿的身世并没有过多记载,多是说他杀人如麻。
“嗯?”贺兰舟好奇。
系统:“宿主,你不知道,这处宅子里的妇人,正是解春玿的亲生母亲。”
贺兰舟有些震惊,见那妇人对解春玿的态度,比之陌生人都不及,且观二人言语,也无丝毫亲近之意,二人竟会是亲生母子。
贺兰舟看向那两个孩童,问系统:“那两个孩子,又是何人?”
系统回:“是解春玿的一双弟妹。他们是窑州人,解春玿十三岁时,家中贫寒,父亲又死了,一双弟妹刚满一岁,为了能养活一家人,解春玿的母亲让其舅舅将他带出去做工。”
解春玿那时年纪虽小,却也极为懂事,并没有怨言,甚至十分愿意离乡做工。
大召刚建立的时候,各处也并不算安稳,窑州贫苦,只能北上。
“可他的舅舅贪得无厌,表面答应了姐姐,转头却将他卖入宫中。”系统唏嘘一声。
解春玿并不知道宫中是什么,窑州离京城太远了,他只以为那是能赚到钱的地方,然后月月有银子可以给母亲与弟妹寄过去。
等他没了子孙根时,他才知道,这里并不是个好去处。
他被舅舅骗了……
当初贺兰舟读这本书,本就是奔着大男主去的,自然不会关注这些反派,毕竟他只想看男主如何一步一步杀了这些奸佞,如何手握权柄。
听闻系统的话,一时间,他竟有些可怜解春玿。
系统又言:“不过,宿主也不必难过。虽然解春玿幼时在宫中受尽欺辱,可他后面在先帝围猎时,从虎口救下先帝,被先帝赐蟒袍,一路位至掌印大监。”
顿了顿,系统淡淡道:“哦,对了,那之后,他就将害了自己的舅舅,生生活剐了。”
贺兰舟:“……”
“嗯,是三千刀哦,一刀都不差呢。”系统补充道。
贺兰舟算明白了,这书里的大反派,是真的大反派,做事那都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的。
不过,想想自己,如果被人给卖了,那里还没了,他也可能想把人给活剐了。
“可他母亲为何对他这般态度?”贺兰舟问:“可是他母亲认为他没了子孙根,丢了脸?”
系统嘟嘟嘴:“哪能啊?其实,解春玿年幼时,他母亲也很疼爱他的,得知儿子被卖入宫中,也为他闹了舅舅一家,没要过解春玿一分钱,更无颜见他。只是……”
“只是什么?”
系统叹了一声:“只是解春玿将她唯一的弟弟给害死了,还死那么惨,他母亲不愿见他。”
从无颜见他,到不愿见他,也不知解春玿心中如何作想。
如今,他的母亲和一双弟妹从窑州来了京城,想必也是他安排的,可明明是至亲,那两个孩子面对他,眼中只有恐惧,母亲也不曾多看他半分。
比起名声不佳的解春玿,他的母亲显然更疼爱他的弟妹。
那两个孩子在他离开家中时,才在襁褓,解春玿也曾温柔地看过他们,可他们却从不记得解春玿。
等解春玿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只知道那是一个权势很大的大宦官,是杀了他们舅舅的“坏人”。
可以说,解春玿是一个不被母亲承认的孩子。
贺兰舟心里叹了一声,那扇门被关上,将解春玿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隔了好久,解春玿才动了步子,朝巷口方向走来。
贺兰舟还在胡思乱想着,也不知是为解春玿这身世感伤,还是在琢磨对于解春玿这样的人设,此时该不该做任务。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在解春玿迎面走过来时,嘴比脑子快,贺兰舟竟大大方方唤了他一声:“掌印”。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巷子里还有回响,“印印……”二字回荡时,贺兰舟猛地愣住。
下一瞬,解春玿顿住步子,长睫微抬,极轻淡地看了他一眼。半晌,轻嗤一声。
“怎么?还没看够?”《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