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上百,能养得起这队骑兵的,除却都城六大营盘,就只剩下洛河的漕运护军了。”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哪里?”
“东面。”李璋眸光暗闪,“都城?”
元湛朗朗笑了几声,“孺子可教也,都城兵力雄厚,驻扎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为什么还要从漕运护军抽调人马?”
李璋沉吟道:“都城出事了?”
“如果出事,就不是抽调一百人了。”元湛叹口气,“我那嫂子,开始沉不住气了。”
李璋:“难道她要对我们或者齐王用兵?”
元湛:“又没有谋反,她用什么理由发兵?我猜都城的各路人马明里暗里频频活动,着实惹恼了她,这下要给其他藩王一点颜色瞧瞧了。”
李璋道:“我们的人手已全部撤出,都城越乱越好。”
可元湛脸上看不出多大高兴。
李璋有点奇怪,“都城乱了对我们有利,王爷为什么犯愁?”
元湛闻言,不由摇头失笑,“你呀,还是太年轻。”
李璋怔愣了下,眼中全是出迷茫。
竹帘将阳光分割成一条一条的,船在摇荡,那些光影也来回晃着,模糊了南玫的脸。
她静静望着元湛。
他不开心,是不想都城乱了吧……
从小长大的地方,肯定也留着许多美好的回忆。
都城的府邸叫王府,封地的府邸称作别苑,他对都城,有着特别的感情。
或许,他认为那才是他的家。
默默叹息一声,移开视线。
日头一点点敛起光华,当河面铺满暗红色余晖的时候,小船到了宜阳的渡口。
三人扮作普通的行脚商,拿着元湛提前备好的路引,很顺利进了宜阳城。
这里和都城相距不过百里,相对都城暗流涌动的气氛,宜阳明显松弛得多。
街上熙熙攘攘,没有巡查的官差,茶楼酒肆的确有不少人谈论近期的时局,但大多数人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图个热闹而已。
根本没人觉得能打起来。
毕竟犯上作乱这种事,自大晋开国百年,就没发生过!
至于胡人侵犯,更是不可能的事,胡人要打也是骚扰边境,而且抢了秋粮就跑,根本没胆子南下。
何况还有黄河拦着呢。
该吃吃,该喝喝,老百姓的日子该咋过咋过。
他们在饭馆一角默默听了会儿,起身悄然离开。
一路上,元湛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南玫忍不住问他:“会打起来吗?”
元湛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居然也有拿不准的事!
南玫又问:“如果打起来,你会怎么做?”
这次元湛沉默许久才回答:“我不会让中原乱掉。”
是要分得一杯羹,还是扶持小皇子,亦或自己当皇帝?
南玫猜不透他的意思。
残阳在他身后,尽数将光芒洒在他身上,残阳似血,他也满身是血。
南玫看着他,没由来一阵惊惶。
她不知道,此刻李璋也在看着她。
因赶路,他们没在城中投宿,买了两匹马,在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寻得了一座荒庙。
两旁的佛堂都塌了半边,唯有大雄宝殿还算完好。
“去捡些柴。”元湛对李璋说,“我来打扫这里。”
外面就是树林,李璋瞅他一眼,“我很快就回来。”
元湛笑笑,挽起袖子收拾出一处空地,铺上厚厚的毡子,倒也可歇息。
南玫屈膝跪坐于上,不由长长吐出口气,终于可以不左摇右晃地睡一觉。
身子一沉,她被元湛从后抱住了。
“你放开!”南玫气不过,一口咬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