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喷涌而出的污血激了蒲芸生一脸,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不知何时悬在眼眶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蒲芸生知道,他还是蒲芸生。
却再也不能是蒲芸生了。
彻底失去生命的异种直挺挺歪倒在藤蔓上,结束了悲哀的一生。
蒲芸生动作不停,继而抬起另一只手。
藤蔓像是暴力的意识疯长猛蹿,化作的尖刀像是可以被随意弯曲的线,游刃有余地穿透一只又一只异种的胸口。
片刻后。这层走廊终于安静下来了,只有血水滴在地上时混沌声响。
嘀嗒——嘀嗒——
一声又一声,像这个世界一样,无休无止永不停歇。
突破自我极限后,蒲芸生终于找回了理智。
它的藤蔓缓缓缩回身体里面,在掌心留下泛着腥臭的血迹,失去支撑的异种咚咚咚倒在地上,又掀起整栋楼的异种嘶吼。
感受到掌心黏糊糊,蒲芸生面露嫌弃,余光中他看见了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刃,趁着步以泉没注意到,先一步拿了起来。
眼珠子一转,就是鬼主意。
蒲芸生面色不改,悄悄用刀刃把掌心的血迹刮掉。
早就解决完异种的步以泉:……
“还你的刀。”蒲芸生装没事人。
“我不瞎。”步以泉没接,也挺讲究,“洗干净还我。”
蒲芸生不情不愿把刀揣进口袋,“小气。”
打斗声就像投入水里的泡腾片,咕嘟咕嘟的声音让整栋楼的异种异常亢奋,楼上传来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楼道内也响起越来越重的撞门声。
异种的吼叫震耳欲聋,连带着整栋楼都在震,空气中那股带有刺激性气味的血液也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离开吧,这栋楼不能久呆。”
步以泉走到蒲芸生身边,再次牵住他时却被蒲芸生反手攥住。
“步以泉。”
刚猎杀完异种两人手心都黏糊糊的,握一起时的触感好似难舍难分的丝线。
“步以泉,我需要一个去研究所的理由。”蒲芸生有自己的坚持,“你清楚知道我的意识清醒,没有伤害幸存者的心思。”
空气静了静。
“猎杀异种是护卫队的职责,我需要对幸存者以及护卫队的安全负责。”步以泉回答:“你这种带有人类意志的异种,需要到研究所核实身份。”
工作?倒是个难以“反驳”的正当理由。
蒲芸生放松了力气,细细感受着手心被传递过来的凉意。
突然意识到,步以泉是他在新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
蒲芸生任由步以泉拉着他走,阴阳怪气了句:“我反对你的工作。”
步以泉嗯了声,好似接受了这句话:“没关系。”
两人各怀心思,又走到了那个需要抉择的三条路。
这次,步以泉选择了向下的。
推开门前,步以泉回头看向身后突然沉默的人,隐隐察觉到一丝算计的味道。
其实他和蒲芸生的身高差不太多,只略高他几个公分的距离,但望着那双生机盎然的绿眼睛时,还是有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蒲芸生又开始瞪眼:“看什么,觉得我很可怜?改变主意了?”
步以泉:“没什么。不可怜。没有改变主意。”
蒲芸生嘴不饶人:“那再看我要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了。”
步以泉哦了声,果真不再回头。
蒲芸生撇嘴:果然小气。
通往地下通道的楼梯呈盘旋状无限延伸,漫长但却意外平和。
偶尔有潜藏在暗处的异种冲出来想要给两个人点颜色瞧瞧,却都被步以泉一刃挥断了脖子。
长刃挑着丧尸的脖子扔到丧尸堆里,空荡的的楼梯间立刻响起带有回声的啃食响,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不管步以泉做出什么高难的姿势,他那头顺滑的发丝总会在空中飘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红弧,利索的猎杀动作难掩少年傲气。
看不顺眼的蒲芸生翻了个白眼,“装货。”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