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风都被养成这样,那怕不是个吃人的地方!”
“二哥你别怕,有我们在,你哪儿都不去!”
……
大概是崽们的声音足够大,都将天幕压过几分,柳云朗颤抖的身躯渐渐平稳许多,额头挨着贴着柳建业的膝盖,像是溺水者触碰到了浮木。
他有爹。
有大哥,有弟弟和妹妹。
都喜欢他。
楚元风很快就猜了出来。
甚至都不需要怎么花大力气去证实,就得到确切的消息。
他的一生仿佛都是个笑话。
难怪急于除掉他,原来是需要给应该回来的人让位。
可他还是不明白。
哪怕找回正主,就不能跟他说清楚吗?为什么非要这么对他呢?
正浑浑噩噩时,楚元风又遭到了马车惊马的意外。
也许是人祸,也可能真是意外,是天意。
不幸的他再次经历生死瞬间。
他还是活了下来,被彼时已扬名四海的神勇柳大将军救了下来。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
楚元风受不住了。
他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继承的可能,为什么还容不下他?
楚元风握紧了拳头。
真的……
容不下他吗?
楚元风疯了。
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太多太多的不解,太多太多的问题。
接受最正统儒家教育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疯了的他只要碰到年纪与荣王荣王妃二人相似者,就拉住不停问,问为什么要杀他和妻儿,问为什么换子不认回来,问他做得有什么地方不好,问为什么不正大光明认柳云朗……
京中不少认得楚元风者纷纷叹息,也同样不理解荣王府这般手段。
要认就认,换回就换。
不认不换便罢了,怎么连条活路都不留?
非把人逼上绝路才满意?
小风疯得突然,大街上当场发狂!
直把回京没几天的柳策风都看呆了,一时没拦住,竟就让小风拽着人把一个一个的问题问了出来。
柳大将军刚开始还是在凑热闹的,听着听着发现不对劲!怎么还有自家二哥的事?
他也许知晓些什么,又或者不愿看到二哥被外头乱传。
直接将人控住,不许再言语。
很快,荣王府就收到了消息,派出乌泱泱一群身强体壮的侍从跟柳策风讨人。
又对外不停解释,自家大公子受不了妻子离世和残疾的打击,才变得如此胡言。
柳策风觉得不对劲。
事关二哥,怎么谨慎都是应该。
况且,若真是楚元风说的那样,荣王府要他的命,把人送回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大家可能不知道……
柳策风和楚元风其实是有几分交情的,虽然从军后二人就没什么明面上的往来,但根据某些蛛丝马迹的资料显示,文师父的门路还是楚元风给柳策风和柳臻意透露的。
有交情在身,怎么说都是朋友,柳大将军自然不可能让侍卫不清不楚就将人压回去。
他直接带着疯了的楚云风去找神医崽,对外给出的借口也很合理,神医崽就喜欢诊治疑难杂症证的病人。
楚云风现在周身都是毛病,又是身上又是脑子,总不会放任不治吧?
要是荣王府在这种情况下还非要把人带回去,治都不给治,岂不是就坐实了楚元风的疯言疯语?
百姓们听得认真,又时不时点头。
他们觉得这位荣王府的大公子是真幸运,但也是真倒霉。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