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爬,要从地狱爬出来,把那些参与这件案子的官员,一个一个拉进地狱。
哪怕为此付出一切。
他都必须做到!
天幕那坚定不移的语气与柳臻意眼中固执的火光融合在一起,直到构成天幕上那地狱中刀山火海的画面。
是,他必须做到!
唐意知道有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依旧在搜罗自己的踪迹,他小心翼翼遮掩行踪,只凭曾经看过周边城镇的大致地图,就着夜色,走回到他最开始出生的地方。
亲爹后娘都很惊讶,没想到山里失踪三年的孩子还活着。
日子又回到三年前吃最少的饭干最重的活挨更重的打。
他确实能活下来了。
但不够。
远远不够。
他必须往上爬,爬到权力的巅峰,拥有话语权,才能平反才能报仇!
唐意清楚他所出生的这个家不会为他花一分钱,更不可能送他去读书。
那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一条路,就只有……
以太监的身份进宫。
柳建业叹了一口气。
又叹了一口气。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都不需要衡量,打听到隔壁有送小儿入宫的队伍路过,当机立断就超绝不经意间在他亲爹后娘面前提起,没有多大意外,亲爹和后娘直接就把他卖了。
三两六就是他的卖身价格。
盛朝百姓唏嘘不已。
没想到这个柳摄政这么有主意,当太监都是自己想当的……
长公主府。
崽们心中五味杂陈,谁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看大哥,只愣愣保持看天幕的动作,生怕戳到大哥的痛处。
好苦,他们大哥小时候好苦好可怜啊!都到卖身去做太监的地步了!
还有那亲爹后娘,也都不是好东西,让三四岁的孩子去山里捡柴火,不就是让孩子死吗?更别说卖了孩子去当太监,就算是他大哥设计的,也是那夫妻俩本就心怀恶念!
唐意计划得很好。
只是人生路上总是充满意外,他明明就快要到京城了,病却越来越重!
他非常清楚,正生着病的孩子是不会也不可能被选进宫里。
而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等不到下次了!领队肯定会将他卖到别处,甚至他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已经病得视物都出现重影。
柳建业从记忆中扒拉出那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身影,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这时,柳建业出现了。
唐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跟着柳建业离开,自此世上只有柳臻意,再无唐意。
柳臻意并没有忘记唐家、没有忘记天凤府、没有忘记私盐案,他把唐意藏在心里最深处,只等着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定会将该死的人拉入地狱!
崽们这次是真的泪眼汪汪了,暗地里悄悄握紧拳头。
没想到平日里忙着为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大哥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恨。
他们也要替大哥报仇!
让该死的恶人全都进地狱!
崽一个比一个斗志昂扬,几个眼神交流,就明确彼此的想法。
他非常珍惜柳建业这个爹,也珍惜着来之不易的家。
本在黑化路上奔走的他被强行塞进了个温暖又叽叽喳喳的窝里,他有了牵挂,也不敢激进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家,还有家人。
他必须等,等到一个时机,等到入朝为官,等到有话语权,等……
皇天不负有心人。
柳臻意终于是等到了。
大权在握的他也无需顾忌牵连家人,挨个指认,又将私下查探多年的证据全都摆出来,将一个又一个人的恶人送进地狱的死亡名单。
但独独,治不了罪魁祸首。
天化帝气得再次笑了起来。
还有罪魁祸首?竟连证据摆出来了都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