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事情已经完了,可后来董卓又要修什么宫殿,我们村仅有的四个年轻人都被抓了去做苦役,结果都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原本还想给我儿子讨个公道,可在县衙被打了一顿赶出来了。这理是没地方讲了,我们村除了老弱妇孺,也就剩下几个光脚的娃娃了。”
言语中的愤懑任谁都听的出来,谁又能不恨呢?
“本来前些日子我听说孙将军大破董卓军,我还准备去城里买一壶酒去我儿坟头祭拜,告慰他大仇得报。没想到孙将军也
;败了。”
“唉,这里原本是个大村的,可现在能逃得都逃了。村里也就剩二十几户人家,没什么好饭菜给你们,你们别怨大叔就好了。都快些吃吧,吃完就快逃命去吧。”
在座的除了季书、黄暗、青山,还有三名是黄暗的护卫,剩下的都是孙坚军的将士。听到此处,众人一口气憋到了喉咙里,这一战,孙将军败的冤啊。
季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安慰道。
“大叔放心,虽然今日孙将军败了,不过还有十几路诸侯呢。早晚要攻破洛阳的,董卓气数尽了。”
“真这样就好了!”
杜叔捋起短须笑了。
······
半个时辰后,十几个人在村子西侧的官道上,找了一处地势高的树丛躲了起来。
“少爷,咱们怎么往回跑啊?”
黄暗随军时带了十名家族护卫专门保护他的安全,都是功夫了得的好手。现在就只剩下三个人了,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人。
黄暗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身旁的季书。
季书会意的点点头,为了让士卒们安心,便小声地向众人解释起来。
“华雄此人我观察过,本事是不小,可为人过于狂妄。他的兵马是孙将军的两倍,却一直被孙将军压在虎牢关里不敢出来。以他的性情,现在好不容易打败了孙将军,岂会善罢甘休?现在定然是四处出击,只恨不得追击千里打到陈留去。”
“我们若是钻山沟子倒是安全,但又如之前的困境,没吃没喝迟早是死路一条。我们只有沿着官道走,这才有人家,才能找到饭吃。可董卓军也是沿着官道追击的,怕只怕被他们追上。”
“虎牢关到陈留,道路四通八达,我料想像我们走的这条小路追兵应该不会很密集。我们先暂且躲起来等一支追兵追过去,然后就跟在他们后面走,反倒不容易被发现。之后到了陈留,我们再绕路回联军军营去。”
见众人恍然大悟地点头认同,黄暗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季书的肩膀,笑道。
“不亏是我兄弟,好主意!”
季书感到一股书香钻进了鼻子里,心中微微一荡,而后他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些世家公子怎么这么邪门,宝剑暖玉也就罢了,还用起了熏香。
不想乱七八糟的,经过了一夜的逃命,好不容易走出深山又吃饱了饭,众人都有些困乏了。藏起来之后,季书安排好看哨的轮班,其他人便都可以好好歇息一番,养精蓄锐了。
不知过了多久,山间的小道上便有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疾奔而来。众人互相叫醒睡着的人,连忙屏气凝神,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屯长,孙坚溃军还是没有踪迹,不过前面发现有个村子。”
董卓军斥候汇报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让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他奶奶的,这帮兔崽子跑得真快,追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黝黑男子怒骂道。
“走,先去前面那村子看看。”
“是。”
董卓军士卒们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刚开始的胜利确实带来了兴奋,可经过一夜的追杀,他们同样有些疲惫了。
刀疤脸看着手下们个个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禁一愣,只是片刻他便有了新主意,只见他笑骂道。
“你们这帮兔崽子就知道累!这样吧,咱们也别追了,先到了那个村子歇一个时辰,吃好喝好再走。村子里女人随便你们玩,到时辰了别再跟老子说腿软走不动就行了。男的都杀了,老规矩,这次割了头颅回去复命就说是孙坚部将,都把眼睛放亮点,那些老头子的脑袋就不要,省得被人看穿了。”
董卓军士卒顿时哗然,精神大振,一些人已经淫笑着讨论起来了。
“屯长英明!”
······
董卓军的士兵已经匆匆走过去了,但这里依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笼罩着众人。
季书眼前一黑,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噩梦。
老人嘴角留着血,死死抱住一个黄巾贼,拼命地喊。
跑!不要停!活下去!
我又要跑吗?
这双脚沉的像是铁铸的,我究竟还要逃多少次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