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夜色而来,行径鬼祟,显然有猫腻。
“既然是你师父的道观,为何还要这般鬼鬼祟祟?”
“还有入山门的时候,你为何还要询问道童,这不是你的师门吗?”
太奇怪了,齐姜的疑惑一直挂在心里,终于找到了机会询问。
衣袍间传来重量,那是齐姜紧扯着的份量,就好像怕被丢下一样。
但实际上是齐姜怕黑,也怕走夜路摔倒,才特地拽着。
“因为我师父早就去世了,师兄弟姐妹们也没了,这个道观里没人认识我。”
少年清幽的话语被夜风吹散在空气中,齐姜感受到了浓烈的孤寂。
我真该死啊!
这一瞬,齐姜在心中感叹道。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都去世了,节哀节哀……”
早知道是这个原因,打死她都不会去问的。
愧疚之下,齐姜脑子也变蠢了,没有去思考别的。
譬如,又不是整个道观上下都没了,怎会一个人都不认得他呢?
齐姜没功夫去深思,只顾着赔礼道歉了。
好在息行虽然为人冷漠了些,但胸怀宽广,从不计较什么,只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两人继续往紫阳真人静室赶去。
本以为是同其他道长一样无墙无院得格局,然眼前得高墙改变了齐姜的认知。
得翻过这堵墙,才能进入紫阳真人的静室。
那厢,息行已经风一样地跃上了墙,齐姜孤零零站在下面,仰头看着。
“息行息行~”
“还有我啊~”
怕惊动了紫阳观的人,齐姜喊的这两声都是气音,但急促的气流昭示了她的焦急。
她今夜可是要去学法术的,可不能被留在外头吹风。
好在息行只是暂时忘记了她,听到下面的呼唤声,他立即垂首看去。
漆黑的夜色中,少女眼神透着璀璨的光,像是世间最闪耀的宝石。
他又跳了下来,看着齐姜思索了一会,而后张开双臂道:“抱紧我。”
“呃?”
齐姜愣了一下,又听息行催促道:“抱紧我,我带你翻过去。”
“快。”
被息行催一句,齐姜也不发愣了,双臂即刻圈上面前那截窄瘦有力的腰身,紧贴上去。
腰身也被一只长臂揽住,箍得很紧,确保她不会掉下去。
一阵失重感传来,齐姜得心跟着砰砰跳。
但奇怪的是,她分明紧挨着息行的胸膛,却听不到半点心跳声。
不是,这么淡定?
再一眨眼的功夫,齐姜就被带着落在了地上。
踩到了实处,齐姜才安下心来,想松开紧紧搂着的双臂。
奈何息行还箍着她,长臂如钢铁,使得她动弹不得。
齐姜扭了几下,像是被人握在手心的小鱼那样蛄蛹了几下,小声嗔道:“你松开我啊!”
少年这下回神了,默默将手收了回去,不言不语。
又不是什么登徒子,齐姜自然不会跟他计较,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晃了晃正在出神的息行道:“走哇!”
两人来到了一处简朴的静室,推开门,没有预料之中的霉味。
像是知道齐姜在想什么,息行解释道:“我师父他在紫阳观德高望重,每日都会有弟子来打扫,所以还算干净。”
屋门打开,月光透进来给昏黑的屋子带来几许光明,齐姜首先就看见了香案上供着的泥俑像。
是个仙风道骨的慈和老者,正噙着微笑望着夜半闯入静室的少男少女。
半人高大小,雕刻得栩栩如生,在月色下泛着古朴的色泽。
还没等齐姜凑近去仔细瞧瞧,就见息行大步流星走到泥俑前,跪于蒲团上郑重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回来看你了。”
“不过今年有些事,算是个您老人家收个关门弟子,师父留给我的心法我便取走了。”
虽然息行的语气仍旧平淡,但难以掩饰其中的亲近与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