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之精华还是过于霸道了,尽管他这样进无可进的修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其他季节倒没什么,就是这日精最为强烈的盛夏,息行行走在日光下实在不舒服。
好像身上每一寸都在被灼烧,痛意密密麻麻,持续不散。
近来齐姜都看在眼里,不过她不知内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会一边用湿帕子给他擦脸降温,一边笑话道:“原来道长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明明脸都没红,汗也没一滴,但看起来就好像遭受着什么酷刑一样。
听着息行的答话,齐姜悟出息行原本并不是息行,但担忧引起人的伤心事,没莽撞去打听。
来日,等她和息行关系更上一层楼,自然就知道了。
不急。
紫阳观位于息国最西南的紫阳山上,两人在这个名唤安溪的郡中寻了个客栈住了一晚,翌日清晨便整装往紫阳山的道观赶去。
一路上,齐姜神采飞扬,为自己即将修行而欢喜。
“息行,你说我会不会在修行上很有天分呀?”
各种幻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齐姜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开始和息行聊闲话。
就好比艺术这类创作,能达到的上限总要看学习者的天分,齐姜猜修行大概也是如此。
她会不会成为很厉害的捉妖师呢?
像息行一样。
早已习惯了耳畔的喧闹,息行也学会了如何说话能让齐姜多些笑脸,于是耐心答道:“也许吧。”
实则,他哪能看出来齐姜有没有天分,甚至还觉得这姑娘到时候会不会被妖物吓得打颤。
想到那个场景,息行莫名想笑。
还是他看着些更安全。
但话又说回来,齐姜总要离开,回到有父兄疼爱的蜀国,做她的蜀国公主。
他不能永远看着,她必须得立起来。
想到这,息行敛去那丝极淡的笑,神情严肃起来。
这段时间,他必得严加督促教导才是。
肃穆的目光凝着驴背上的少女,然看见她用胡萝卜去吊驴子,笑意璀璨明媚的脸,息行又心软了。
罢了,还是温和些吧。
紫阳山并不高耸,齐姜骑着驴子只用了大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山顶。
一片葱绿掩映间,一座古朴道观若隐若现。
“息行你看,咱们是不是到了?”
兴奋之下,齐姜激动地从驴子上跳下来,碧色的裙摆荡出浮动涟漪。
尽管这已经不是齐姜第一次如此行事了,但猝不及防看她跃下来,息行的步伐还是跟着僵了僵,似乎想伸手,不过又克制住了。
“小心些,摔了又得喊疼。”
无奈下,息行只得叮嘱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
驴子又不是马,这点高度齐姜可不怕。
两人关系愈发熟络后,一些肢体上的接触也越来越多,譬如此刻,心情飞扬的齐姜熟稔地拉着息行的手腕,欢快道:“我看到前面的道观了,息行我们走快些!”
像是被主人的情绪感染了,驴子在后面也嚎了一声,热闹倒是热闹,就是有点难听。
“好了胡萝卜,可以了,闭嘴。”
捏了下驴子的嘴,齐姜严肃命令道。
息行在一旁看着,嘴角勾出浅淡的笑。
越来越靠近道观,息行也开始蹙眉,齐姜刚想关心一下,就看他拦住门口一位小道童问道:“敢问,青鹤道长可在?”
小道童诧异一瞬,见息行一身打扮属同修,便行一子午礼答道:“福生无量天尊,青鹤道长去岁羽化了。”
“节哀。”
闻言,息行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悲切,轻声说了句。
同时,他心底也松了口气。
这位青鹤道长,多年前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难保不会认出他。
原本怀着的那一丝极淡的忧虑散去,化为对生死离别的悲戚。
齐姜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满心疑惑。
息行自己不就是紫阳观的弟子吗?
怎么说话口吻这么不对劲,就好像一个外来人。
来不及思索什么,息行接下来的话更让她诧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