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满心的疑虑,齐姜紧紧跟着前方高冠广袖的华贵身影。
其实齐姜更想追上去牵住息行的衣袖,然后展开一系列问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这个梦太玄乎,齐姜怕被两侧的甲卫拿戈矛攮。
毕竟息行在这个梦境中看起来地位很高,要是被那些甲卫视为不敬冒犯什么的就不妙了。
算了,还是等到只有两人时候再随性些吧。
念此,齐姜努力跟着,但接下来她傻眼了。
因为息行坐上了一驾马车。
四马当先,车身饰以青铜,马嘴两侧系有青铜銮铃,一阵风吹过,或是行车时便清脆作响。
銮声哕哕,既是仪仗音乐,也宣示威仪。
此外,马额、马颈佩戴有染成红色的丝质缨络、辔饰。
车舆涂有赤色或黑色漆,并绘有纹饰。
马车上树立一面玄底赤纹旌旗,旗杆顶端缀有九条牦牛尾作为垂饰。
若齐姜生于这个时代,足够了解的话我,她便会知道这是金路车。
乃太子在祭祀、朝觐等重要场合专用车驾。
“王之五路”之一,为天子专用,但太子在代王行礼或特殊典礼时可能被赐予使用。
可惜齐姜不仅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只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尊贵威严,而后就是叹气。
好家伙,好歹梦境外还有胡萝卜,梦境里就让她
纯跑啊?
恨你。
齐姜也不敢太张狂,只暗暗对着正提下裳登车的息行比了个中指。
“愣着做什么,上来。”
刚比完中指藏起来,齐姜就听到这么一句,有些傻眼地望过去。
已经在车驾上端坐的少年储君正看着她,神色淡淡。
显然,那话是对自己说的。
“这车我也能坐吗?”
不是齐姜自贱,实在是息行这个梦太严正肃穆,好像一个行差踏错便会被处决。
虽然是在梦里,齐姜也不想感受。
“自然,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经此一提醒,齐姜想到了关键。
对啊,这是息行的美梦,自然是他想如何就如何了?
想通了关窍,她立即不客气地要去登车。
能坐车谁用腿?
齐姜撤回了一个中指。
踩上马凳的那一刻,齐姜看到了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叹羡慕的目光。
也正是这些刺一样火辣辣的注视,齐姜登车时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带。
她是直接摔到马车里的,而且摔到了息行的腿上。
因为摔得太快,息行伸出来要拉她的手还停在半空,十分滑稽。
“大胆……”
外面似乎有人要骂她几句,但刚开口就卡在了那没了声响。
只因车帘帷幔后,少年储君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过来,看得那宦官心下一凛,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此女非凡。
帷幔后,齐姜尴尬地从息行腿上爬起来,甚至还好心把息行腿上被她压皱的衣裳掸了掸。
“抱歉抱歉,一时没站稳。”
息行一惯不会在意齐姜这些冒失小事,四匹乌黑油亮的骏马扬蹄,车轮滚动,他扭头询问道:“你这么过来了?”
少年头戴九旒,偏头看过来时,额前珠帘晃动,衬得少年眉眼愈发清贵庄严。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那双死水般的眼眸。
没有意气风发的鲜活,就好似一位历经沧桑的朽木老者。
丝毫没有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朝气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