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般,有些恍惚。
“大郎,这件事回绝便回绝,要说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吗……”
无论出嫁多久,她总归是江家的女儿。
儿子这话说的,说断亲就断亲。
这暄王府莫非是什么刀山火海,嫁过去后,必然会连累顾家?
可顾危没有给她解释。
“母亲安坐。我还有要事同父亲相商。”顾危还没坐多久,又起身出去了。
这会父亲应当在与十三行的管事议事。
顾危走后不久,柳月牙端着她新做的菜过来。
“母亲,我新做的四喜丸子,分别是福禄寿喜。您尝尝?”柳月牙笑盈盈地说。
顾夫人僵住的神情开始缓和,扬唇笑着应了。
“大郎这身体,眼看着又瘦了。也不知道他成天在忙些什么。宝意,他若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能帮他瞒着母亲。”顾夫人握住柳月牙的手。
柳月牙心想,那他瞒着你的可不止一件两件。光受伤就不知道受了多少回了,还有一堆不知道哪来的敌人。
最近除了李臻以外,他身边又还多了一个叫陈柏的生面孔,看着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他们神情紧绷,似乎在筹谋什么大事。
这些柳月牙当然不可能告诉顾夫人,叫她平白忧心。
面上,柳月牙语气温和地应承:“是。儿媳必然尽心尽力照料好夫君的身体。”
没过几天,舅夫人带着明显不悦的江家姐妹俩启程回家。
想来是舅舅的飞鸽传书到了。
柳月牙去港口送行时,这姐妹俩还一人挽着柳月牙的一条胳膊,暗暗流泪。
柳月牙平时没少陪她们逛街游玩,又做的一手好菜,三人相处自然有了几分感情。
姐妹俩一来是真的舍不得柳月牙,二来是想让柳月牙再帮忙给她们说说情。
两人对暄王的感情简直到了非嫁不可的地步。
舅夫人在信中被丈夫训了一顿,这会看到两个女儿的窝囊样,也气不打一处来。
横眉怒目地把她俩叫走了。
临了还对柳月牙重重地哼了一声。
柳月牙眼看着船只远去,深觉莫名其妙。她什么都没做,朝她撒什么气?
难道还气她不给顾危纳妾?
算了管她呢。
柳月牙心态极好,她揣着顾危的玉葫芦去了附近的一家钱庄。
在金安城用这玉葫芦,效果实在不够明显。
毕竟比玉葫芦更出名的是她这张脸。
现在金安城哪个大商户不认识顾家少夫人啊。
都不用掏玉葫芦,自然就有好茶好点心备着,掌柜客客气气相迎。
至于银钱,也说只需柳月牙在账上签字便可支取。甚至都不用盖顾家的印信。
柳月牙问起,他们说,这都是大公子亲自交待过的事。
柳月牙“啊”了一声,最后也没多取。就取了一百两金子。
晚上顾危回来,看见柳月牙坐在床边看着一百两金子发呆。
金光灿灿的,她看得都移不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换算,这些金子可以置办多少田地,买多少粮食,盖多大的酒楼,招多少个伙计。
顾危脱去外袍,也脱去一身疲惫:“金子就这么好看?”
“你何时回来的?”柳月牙咦了一声,“不是说今天陪父亲在外宴客吗?”
“刚回。”顾危饮了酒,这会坐在柳月牙身边,微微合眼,半醉半醒地应着柳月牙的话。
柳月牙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没少喝:“我让人给你备洗澡水,早点歇息吧。”
“不用。”顾危又把柳月牙拉了回来,“我一来你就要走?”
他把柳月牙的胳膊捞在怀里,抱紧了。柳月牙怎么抽,这人都不撒手。
自那晚的意外后,他们还像之前同榻而眠,但并未再发生什么。这让柳月牙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她也发现,两人的肢体接触明显比之前多了很多。
顾危有事没事就喜欢拉着她,看着她。没想到现在喝多了酒,还没忘记这茬呢。
“陪我坐会。”顾危的头重重靠在柳月牙的肩膀上。
“那行吧。”柳月牙微微斜着一点身体,好让顾危靠得更舒服些,“今天宴会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