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那道目光穿透飞船、穿透能量护盾、穿透倪分身身上三件至宝的防御,直接砸进他灵魂里。
不是杀气。
是那种你踩死一只蚂蚁时,蚂蚁能感受到的——绝对无视。
主控厅里,空气像被抽干了。飞雪那张脸,血色一秒褪尽,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炸起,僵在半空跟石头雕的似的。寒霜嘴唇咬出血了,手指甲快把掌心掐烂,硬撑着没叫出声。
山岳那面能扛不朽一击的巨盾,在他手里出“嘎吱嘎吱”的哀嚎。流影躲他背后,呼吸没了,心跳也没了——不是死了,是吓得本能闭气。卡鲁四只胳膊全僵着,跟四根棍子似的杵那。幻胧那团平时飘来飘去的雾气,此刻凝固成一坨死疙瘩。青苓的治疗绿光被硬生生压回皮肤底下,她脸憋得通红,愣是挣不出来。
暗梭整个人往阴影里缩,但影子剧烈扭曲,像被人攥住脖子使劲晃。铁火脸色惨白,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三寸,落不下去,跟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魂儿,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不是捏,是攥——就那种随时能给你捏碎的掌控感。
宇宙之主。
这四个字,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哪怕只是目光,哪怕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哪怕只是对方半梦半醒间扫过来的一丝意识——那浩瀚、古老、冰冷、像天道法则一样的威压,清清楚楚告诉他们来的这位,是不朽见了要跪、尊者见了要跑、站在原始宇宙金字塔最顶端的玩意儿。
大殿里头,那四头快死的凶兽彻底瘫了。连呜咽都不出来,就剩眼珠子还能转,转着转着也开始翻白。
十二尊石像,包括之前醒过来那几尊,这会儿全跟最听话的仆人似的,低着头,一动不动。
祭坛上那漆黑坑洞里,血浆一样的雾气翻得更急了。“咚咚”的心跳声,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跟敲战鼓似的,透着股兴奋劲儿,还有……饥饿。
王座上那团庞大的阴影,轮廓好像又清楚了一点。
那不是什么能量体,也不是血肉生命——更像是用无数扭曲的规则碎片、不知道多少纪元的怨念、还有某种混沌本源,硬生生揉在一起捏出来的凶兽之影!样子看不太清,隐约像狮子又像龙,背上戳着无数骨头刺儿,尾巴拖下来跟条星河似的在那儿缓缓流淌。它光是存在,周围空间就不断裂开细密的黑色口子,又被它身上散出的力量随手抹平。
它好像刚被外面的战斗吵醒,还没完全睁开眼睛。但那道投向飞船的目光,已经有了明确的情绪——好奇,还有……打量食物那种冷漠的审视。
逃?
被这种玩意儿盯上,逃?拿什么逃?费摩探测仪?那破玩意儿在宇宙之主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战?
倪分身现在什么境界?界主。哪怕有三件巅峰至宝护体,哪怕雷兽分身就在身边——界主打宇宙之主?做梦都没有这么做的。那是本质上的差距,不是靠装备能填平的。
但倪分身那双眼睛,在最初的冰寒过去之后,没露出半点绝望。
反而亮起来了。
那种亮,不是绝望之下的疯狂,是猎人看见猎物时——那种锐利、冷静、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兴奋。
“不是完全体……状态不对……被什么东西困在这儿……还在沉睡……”
十兽临死前传回来的感知碎片,在他脑子里快拼凑,结合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瞬间判断出关键——
这玩意儿,虚着呢!
它身上有伤,而且伤得不轻。那种“被困在某处”的感觉太明显了,它好像不能离开那个王座,或者说,不敢离开。
而且……它对这片时空的掌控,好像没那么死?
就在倪分身脑子转完这一圈的同一秒——
“唳——!!!”
一声差点把主控厅玻璃全部震碎的鸟鸣,从他肩膀上炸响!
赤红雷鸟!
但不对!那鸟身上炸开的雷光,根本不是正常释放,而是在——变形!
刺目的赤红和银白光芒交织着炸裂,那鸟的身躯在光里急拉伸、扭曲、重塑!羽毛缩进去变成战甲的纹路,爪子拉长变成手指,鸟的脑袋轮廓硬生生往外挤,挤出一张人脸!
光芒散去。
一个男人站在倪分身身侧。
暗红色的战甲,上面流淌着雷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的。身高跟倪分身差不多,但那身板儿,一看就是能一拳砸碎行星的那种。脸冷得跟刀削过似的,下巴能割手。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银白色的眼珠子里头,流淌着淡金色的经纬虚影,像星河在里面转。
雷兽分身。
不朽神体,完全形态!
他出现那一瞬间,身上没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气息。但那双眼珠子,转动的不是能量,是——时空本源!
“时空,在我。”
雷兽分身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像有东西在和周围的时空共振。不是形容,是真的共振——主控厅里的空间,跟着他的音节,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