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原谅萨瑟吧。”
马兰落下了眼泪,“我答应你。”
王后在第二天的中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可惜,不能再最后见一面她最疼爱的那个小女儿。
没有了王后的马兰更颓丧了,很多时候他更像是一具还有一口呼吸的行尸走肉。一直到初春,积雪开始融化的时候,他蹒跚地走进了布克的屋子里面。
布克的身旁跟了一个年轻的泰尔塔人,大约十几岁。
“王。”布克来搀扶他。
马兰浑浊的眼神看向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温裟,我的继任者。”
马兰点了点头,“你这儿的屋子都要放满了,记得叫萨瑟给你扩建一下。隔壁的宫殿没什么用,打通了就宽敞很多。”
“布克,你也老了。我记得你原来是一头深绿色的短头发,现在都变得灰白了。”
“你这样常年不出门的人,竟然也找到了继任者。”
“温裟,看起来又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泰尔塔人。”
“”
马兰像是许久没同人说话,因此他颇有兴趣地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很久。
等他离开的时候,他又回过头问布克,“我让位给萨瑟,你是怎么记载的呢?”
那天法师塔的混乱,本着要真实记录一切的原则,听到动静后的布克跑出去看了。
在这些事上,他从不畏惧丢掉生命。
就如当初马兰一定要找故土不愿离开,布克陪他留到了最后一刻。
“记载了大王子的弑父夺位,记载了大祭司的背叛,记载了您在高塔之上对子民们宣读的让位谎言。”
“可不可以”马兰语言未尽,但他知道布克能懂。
他的一生在石板的记录上几乎尽善尽美,实在不愿意在晚年破坏了他竭尽全力营造的一切。
布克用无声回答了他。
马兰长长一叹,疲倦地离开了这座偏僻的宫殿。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马兰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起了年轻时候的野心、欲望,提着三代王头颅时的兴奋,一直到晚年时的失控、无力。
他这一生,算什么了?
马兰看开了一切,所有的财富、权力、力量,终将在时间中消失。
唯神永恒。
他忽然急切地想见到神。
马兰第一次真正地极为虔诚地祈祷起来,“神啊,在我死之前审判我吧。”
他想知道他这一生,神究竟是如何评价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