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愤怒,但他又会忍住愤怒。
他不会强装坚强地挺直腰背,他不会用言语去咆哮、斥责,因为他知道面对暴力与杀戮的时候,这毫无作用。
他只会拿起武器,用强大的力量去杀死他的敌人。
但现在,这位四代王他变了。
他的身体老了,心也老了。
“您老了。”萨瑟忽然感叹起来,“父亲,今晚就告诉所有人吧,您打算将王冠交托给我。”
马兰愤怒地瞪向他,“你这个企图杀害自己父亲的罪孽者,你身上的罪恶远比渎神者要深重!”
萨瑟上前了几步。
他让护卫队跟祭司们都推开。
护卫队犹豫着看向马兰,但马兰也默许了。很快,他们父子二人获得了一片尚且算是静谧的独处空间。
“父亲,大祭司已经告诉了我所有的一切。您当初野心勃勃杀害了三代王,坐上了代表着杀戮的王座,那么我又为什么不能呢?”
“我的体内有着您的一半基因,我所做的一切都来自您的教导啊。”
“至于罪孽?法师塔之下埋葬着多少的无辜子民鲜血,您背负的罪孽并不比我少!
也许正是因为您已经犯下了无法消除的滔天罪孽,才会让您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神的回应。”
“您说是吗?”
马兰明白萨瑟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站不稳地后退了几步,不知为何想起了他刚刚坐上王座后的第一天。
那时,他就着微亮的曜日光芒去见了布克。
他用一套所思所想不代表所作所为说服了布克,从而在泰尔塔文明的历史上留下了一个圣者君王的美好开头。
只是他离开那座偏僻的宫殿之时,布克告诉他,“你所做的一切就如同埋下了一粒种子,终有一天它会在世人眼中发芽生长结果,被世人所知。”
而现在,这颗种子已经发生结果。
果实粗糙、酸涩,几乎熏得人要落下眼泪。
“父亲,您不要反抗了。您的身体正在衰弱,动用强大的法师力量会让您的基因加速崩塌的。”
下一代通过孕育的泰尔塔人基因稳固了很多。
但上一代的基因是通过自行模拟从而快速组合的,它就像是一个歪七扭八的叠叠高。年轻的时候,上一代的泰尔塔人细胞活跃,能够快速摄取能力分裂细胞维持叠叠高的稳定。
当他们衰老时,细胞活跃度降低,分裂速度也在不断减弱。
这个叠叠高已经没有充沛的精力去维持了。
“即便您杀了我,那又如何呢?大祭司还活着,他不会放过母亲,也不会放过我的其他兄弟姐妹们。”
王权的更替,泰尔塔人之前从未血脉传承过。
他们骨子里还是认可有能者居之,想要改变它,那么从马兰起,必须要稳定往下传下两三代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