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绣工手艺算是顶尖的,以前经常会作为刺绣组长参与项目。如果能找到他们帮忙,比其他年长绣工更好。
“你这法子好,就不用长期再养工人了,刚开始的时候,就是要多省省。”韦青掏出笔记本,接下来我们说说丫丫给我的几个文创方向,我觉得很好,现在选了几个,做了草图,你选选。
“韦老师选就好了呀!”文莉君把笔记本推了回去。
韦青摇摇头:“经营的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画画而已。以前在蜀绣厂,你听我的,我听领导的。现在你是老板,我听你的。万一选错了,你不能责怪我。畅销了,是你自己的功劳。”
文莉君没想到韦青愿意这样提点她。是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只是车间主任,现在她是个体户老板,要对莉锦蜀绣坊的所有经营生产全权负责,再不能有依赖思想。
坚定了自己的心态,文莉君打开笔记本,挑选了三个产品。韦青在上面修修改改,两个人最后拍了版。
韦青还给莉锦蜀绣设计了一个标记,模仿印章的样子的古代篆体字。可以用来做绣坊的商标、标签,或者作为落款,不管是画出来还是刺绣出来,都很漂亮。
“谢谢!”文莉君收下标记,带着再就业人员的三张登记表,商标注册资料先后跑了街道办事处和工商税务局,拿下了执照。街道办云霞给予了下岗职工再就业的补助和三年减免税收的优惠政策。没开张先领钱,让文莉君压力小了不少。
接着,文莉君邀请郑招娣、万胜男、徐知一块儿来参观绣坊。
这三人是和文莉君一起到蜀绣厂的绣工,几个人在这十年间,经常合作完成作品,大家一块儿工作,一块儿吃喝,算是非常熟悉的。
文莉君以为只要自己邀请他们来,他们肯定愿意参与这个项目。
可绣坊里,郑招娣摇摇头,手里的背包捏得紧紧的:“文姐,不是我不帮你。我在公交车上当售票员,一个月拿到手400多块,还不用费脑子。你这《夏日荷塘》最快要绣8个月,总价才8000,累死累活也分不到多少钱,我家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钱用呢。”
万胜男则说:“我自己在家刺绣,一个月平摊下来接近500。”
徐知是个男同志,他看着文莉君没说话,意思是一样的。钱少了,不会干。
文莉君急得眼圈发红,韦青的订单是绣坊的开门红,要是凑不齐绣工,只会砸了招牌。可她慌也没用,女儿告诉她,抓住关键节点,问题一定能解决。
文莉君看着郑招娣攥紧背包的手,又扫过万胜男平静的脸、徐知沉默的眼神,她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先看向郑招娣。
“招娣,我知道公交车售票员稳当,可你没听说吗?市里94年就在试点无人售票了,从明年起从主城区开始逐渐更换无人售票车,到时候,售票员岗位就要砍掉,后年说不定就没了。你现在觉得400块轻松稳当,可这饭碗说没就没啊!”
郑招娣当然也听说了,她咬着嘴唇:“确实,有这样的问题。应该没那么快吧。”
“我能骗你吗?”文莉君拉着她走到画稿前,指着荷叶的纹样,“你看这《夏日荷塘》,用原来的老工艺最快也要8个月。可昨天我跟韦老师商量,改了流程。我们先用乱针绣铺底色,再掺针绣细节,一次性绣完底色,不用铺两层底色,能把时间缩到6个月。”
她又拿过纸笔,飞快算起来:“总价8000,6个人分,每人能拿1300多,摊到每个月就是220多。我知道这比你现在少,可我跟你保证,这幅作品,我、刘卉、张娟三个人都不分这钱,不够的部分,我用自己的钱补!让你们每个月到手绝对不低于400,跟你当售票员一样,还不用天天挤在公交车里,连上厕所都找不到时间。”
郑招娣捏着背包带,嘴唇动了动,没再反驳。她家里老人常年吃药,孩子还要交学费,要是售票员真要失业,这稳定的400块确实得抓住。
文莉君再接再厉:“再说,我们这绣坊做起来了,以后工资肯定不止这么多。你学刺绣十几年了,丢了多可惜啊!我记得你刺绣小动物最厉害了,这类小绣屏生意应该是很好的。”
郑招娣看向文莉君,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彩。
文莉君见她松动了,又转向万胜男,语气软了些:“胜男,你在家绣一个月500,是厉害。可你一个人找订单难不难?上次你跟我说,亲戚朋友介绍来的客户,都带着人情,压价压得厉害,好几个单子都没敢接。”
万胜男垂着眼,手指反复捏着衣角:“是难,可至少时间自由。我孩子身体不好,特别爱生病。”
“在我这儿一样自由!”文莉君赶紧说,“改了流程后,你要是家里有事,随时能回去,我不催你。孩子也可以带到绣坊来,就像我们当年在蜀绣厂一样。
而且咱们绣坊以后要接高端订单,韦老师这单做完,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活,到时候单价能涨,每个月肯定不止500。稳定的400,还是不稳定的500,你看看怎么样?”
万胜男犹豫片刻,想了想她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拜托上了,再找客户就难了:“行,就冲着文主任让我带孩子来这句话,我就干了。“
文莉君最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徐知,把纸笔递过去:“徐哥,你是男同志,手快,改了流程后你和胜男负责用乱针绣铺底色。大家分工明确,活更利索。除了钱的问题,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一定帮忙。这是我计算的合作代遇,你希望如何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