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卉舍不得张娟,金大勇的房子就买在张娟家隔壁小区,一个新修的两百平米的商品房,还带着一个屋顶花园。两家人离省大宿舍也不远,三家人不过十几分钟车程。
“今年我们过年在谁家过?”文莉君回忆了一下,自从她搬家后,三个好朋友轮流做东过年请客。“是不是在我家?”
“不是,今年是卉姐家!”张娟毫不客气地给刘卉说。“卉姐,我要吃龙虾,吃螃蟹!”
“行,都吃都吃。”刘卉家里最有钱,住房最大,请客最大方。
三个好朋友笑着商量了一下,约定了过年聚餐的日子。
几天后,三个好朋友齐聚刘卉家。女人们在客厅休息聊天,男人们系上围裙熟练地去厨房准备晚餐。
几个小孩儿挤在金豆豆的房间里,吃零食玩游戏。
金豆豆和关雨婷十年来几乎在一起同吃同上学,比亲兄妹还亲。
“我要吃薯条,还有可乐。”关雨婷习惯指挥金豆豆。
“好!还要不要别的什么?”金豆豆放下电脑,看向关雨婷等着下一步指示。
“哎,婷婷,我和豆豆的电脑游戏才玩了一局,我们高二学生学业紧,不比你们高一的,难得痛快玩一次。”于绍言抱怨道。
九十年代末个人电脑还属于奢侈品,好不容易能见识见识个人电脑,可不得多玩一会儿。
“没事儿没事儿,我去拿就好了。我是当主人的,可不敢怠慢大家。”金豆豆没等关雨婷和于绍言吵架,已经站起来出去了。
“就你话多!”关雨婷气鼓鼓地站起来,追着金豆豆而去。
小时候,金豆豆就对关雨婷言听计从,指哪儿打哪儿,关雨婷习惯跟着金豆豆,盯着他干活儿,指手画脚。可现在两个人一个十七,一个十六,正是青春期避嫌的时候,还这么亲近。
“这两人是准备一辈子这样?”于绍言打趣道。
袁锦悦的眼睛从杂志上移过来:“这样一辈子也不错,知根知底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于绍言后知后觉。“张姨和卉姨不反对?”
“应该是知道的,反正还小,大家顺其自然吧!”袁锦悦收回了眼睛。
于绍言放下游戏机,盯着门外两人的背影,再回头看向袁锦悦。她的脸躲在杂志后,只留下白皙纤细的手指。
知根知底,青梅竹马,两个人的情分确实和别人不一样。金豆豆和关雨婷是这样,袁锦悦和他也算是这样吧!
新年饭桌上,菜色增添了不少,除了传统的鸡鸭鱼,还有张娟点的大龙虾和海螃蟹。
文莉君尝了尝,龙虾味道尚可,螃蟹的海腥味她吃不惯,于哲也不喜欢。
袁锦悦曾经在广州生活多年,对这个味道十分熟悉,忍不住大快朵颐。
于绍言想吃又不知道如何下手:“这螃蟹怎么弄?教教我。”
“这都不会!”袁锦悦吮吸掉手指上的汤汁,用纸巾擦干净,一脸嫌弃地教于绍言拆螃蟹。
金豆豆看见了,主动拿起一个螃蟹对关雨婷说:“我帮你拆,这个会弄脏手。”
“好!”关雨婷甜甜地笑,给金豆豆倒了一杯可乐。“谢谢豆豆哥。”
两个人的甜蜜对答,让于绍言和袁锦悦齐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肉麻。
近年来生活条件好了,几个年轻孩子随便吃了一点儿东西,填饱独自就去客厅看最新出的vcd电影,吃零食。家长们还在饭桌上,边吃边讨论。
关松的红灯笼火锅店生意兴隆:“我准备搬到大一点儿的店铺去,想要要多招一点儿勤快的工人。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好推荐。”
“我的搬家公司也缺人,年前有人干不了走了,给不了你。”金大勇的老实人搬家公司年后又要加入两支车队,需要更多身强力壮的。
“火锅店不要男的,女的就行!”关松看向张娟。“你们单位最近几年效益不好,有没有工人想出来干?用熟人总比用生人好。”
张娟咽下嘴里的龙虾球:“哎,这事儿说来真伤心,我在蜀绣厂工作十年了,什么时候工厂这么萧条过。以前大家都是赶工刺绣,现在一点儿都不着急了。一年到头订单都没几个,没活儿干白刷着拿工资,当然这半年也没有奖金就是了。今年工资一分钱没涨,连过年福利都发不起。工厂里的姐妹人心惶惶,都说工厂快垮掉了,又还想再等等看形势。老关你也别请外面的工人了,我来店铺给你帮忙就好了。”
“真的这么严重?蜀绣厂这么老牌的集体企业维持不下去了,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金大勇看向文莉君。
文莉君默不作声,用筷子戳着肉块,就像戳着她的痛处。
于哲和文莉君经常交流,他是知道的:“国际形势不好,外国人都收紧钱袋子了,新闻说了,这对我国旅游业冲击太大了。除此之外,广东那边的机器纺织绣花技术成熟起来了,生产线扩大,产品品类丰富,对手工业冲击极大。双重冲击下,蜀绣和苏绣算是坚持很久了。”
关松对媳妇说:“既然这样,娟子别去上班了,回家里火锅店当老板娘有什么不好!”
金大勇也对媳妇说:“阿卉,你也别干了,回家带带豆豆,享享清福吧!”
客厅里貌似看电视录像的几个小孩儿,实则一直在偷听大人谈话,关雨婷低声问于绍言:“如果蜀绣厂垮了,你爸什么意思?”
张娟与关松,刘卉与金大勇都是原配夫妻,生儿育女很多年,夫妻感情和谐。曾经妻子们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借着改革春风,丈夫们陆陆续续接下家里重担,自然应该照顾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