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锦悦,名字真好听啊!妹妹,你暑假在家,怎么玩儿的呢?”于绍言热情地和袁锦悦攀谈起来。
正聊着,于绍言突然伸出一只手:“爸爸,我找到座位了!”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号牌和票走了过来:“儿子运气真好,这么快就找到座位了。”
“是妹妹让我的!”于绍言跳下座位,往里面挪了一个座。“爸爸,你说巧不巧,这袁锦悦妹妹是去年我们在图书馆认识的,我们当时还送了一本《大众医学》杂志给她。现在妹妹考上了我的小学,下学期要来读书了。”
中年男人坐在袁锦悦对面点头:“那小妹妹挺厉害啊!省大附小这几年报名的孩子太多了,他们出题很难的。除了文化课,还要考才艺。”
袁锦悦面对夸奖还是挺骄傲的:“谢谢于叔叔,我只是运气好罢了。还是哥哥厉害,叔叔厉害。叔叔是大学教授吧!”
“小妹妹说对了,我不厉害,但我爸是真厉害!”于绍言眉飞色舞地介绍。“我爸是历史系的于哲教授,专门研究蓉城发展史的。市长、省长都看过我爸爸写的文章,接见过我爸爸!”
“是吗?那确实是太厉害了!”袁锦悦对文化人有着天然的敬畏。
“小妹妹别听我家儿子吹牛,我就是一个研究破烂的,大学教授听着好听,挣不了几个钱。”于哲笑着摇头,把票递给路过的服务员。
“这里还有!”文莉君及时赶到,把手中的票也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数数手中的点餐票抬头一看,方桌前一男一女带两个孩子:“你们一家人怎么拿了两个号牌。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于哲尴尬地解释:“我们是拼桌的,不是一家人。”
“对,我们是偶遇的。阿姨可不要乱说话。”于绍言小嘴巴巴可不饶人。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拽着腰走了。
袁锦悦往里面让位,文莉君连忙坐下打招呼:“真不好意思,今天周末,店里面人太多了。”
桌子对面的于哲笑着说:“应该是我们抱歉才对,是您女儿分了两个座位给我们!”
说完话,两个人互相注视,女人穿着圆领短袖,一条大辫子搭在肩头,文雅俊秀。男人穿着淡蓝色的短袖衬衣,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两人俱在对方脸上发现了熟悉的模样,异口同声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妈妈,这是图书馆借书给我们的叔叔于哲,还有他儿子于绍言,我们在学校报名的时候碰见过的。”袁锦悦拉着母亲的耳朵小声介绍。
“我们应该还见过一次吧!”于哲站起来伸出手。“我在欣欣向荣蜀绣店购买了《熊猫寻竹》双面绣,当时见过您一次,您是双面绣大师傅吧。我叫于哲,是省大的近现代史老师,很高兴认识您!”
他这么一说,文莉君想起来了。她当时追着别人想推销来着,顿时老脸一红:“我不是什么大师傅。我叫文莉君,只是蜀绣厂一名普通绣工,非常感谢于教授购置了这件作品!”
文莉君站起来伸出手,与于哲的指尖轻微碰了一下。
这可真是太巧了,于绍言睁着亮晶晶的小眼睛:“这熊猫是妹妹的妈妈刺绣的?那可太漂亮了,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我本来想摸摸看,可惜我爸爸不让。
阿姨,熊猫真的是绣出来的吗?是用什么绣的呀,是不是用熊猫的毛毛呀!”
此话一出,桌上三人都笑了。
“当然不可能用熊猫的毛啦,没人敢拔熊猫的毛吧!”袁锦悦觉得这小男孩有点笨笨的。
一想起栩栩如生的熊猫,于哲有感而发:“文老师您的针法和理念,和我看过的《雪宦绣谱》如出一辙。我还记得书里提过‘留水路以显活气’。我之前在博物馆见宋代蜀绣《双猫图》,总觉得那猫眼少了点神,现在才懂是缺了这‘一口气’。可您刺绣的熊猫眼睛就有这样的灵气。”
文莉君发现于哲不是随便恭维,他是真懂刺绣。
“于教授,您过奖了。听说这熊猫是您给长辈的生日礼,你们满意吗?”文莉君对自己第一幅商业作品的口碑还挺紧张的。
“满意,满意的!”于哲含含糊糊地说了两句后,服务员端着菜肴到了。
文莉君忍住了继续打听客人对作品的评价。
服务员一手端着一个大的搪瓷盘子,上面层层叠叠摞着白瓷扁碗,一只手从上面往下端碗。动作过于随意潇洒,总觉得这碗扔在桌子上在打转。
文莉君和于哲赶快伸手来接,两个人手忙脚乱接下七八个小碗。红油水饺、清汤水饺、椒盐锅盔都有,但这些东西是谁家的?
服务员已经转身去第二桌了。
“文老师,你们先选吧!”于哲把碗往母女俩面前推了推。
“您先选吧!”文莉君客气一下。
“还是妹妹先来吧!”于绍言指着桌上的碗碟:“小妹妹,你是要红油的还是清汤的?我平时喜欢各吃一份,先红油再清汤。要不要试试?”
袁锦悦跪在板凳上,拖过一碗红油的给母亲,一碗清汤的给自己,还有一个椒盐锅盔放在母女俩中间。“应该就是这些吧,对不对妈妈?”
“很对!”知母莫若女,文莉君再挑了一碗海带丝汤,然后把剩下的碗碟全推向父子俩。“我们只买了这几样,这些是你们的。”
于哲和于绍言伸手把剩下的碗盘分了,他们是每人一碗红油一碗清汤一个椒盐锅盔。
小包子看着于绍言吃红油的水饺,还发出嘶嘶的声音,很是有滋有味。她拉着母亲袖子撒娇:“妈妈,我想要一个空碗,你给我一个红油的饺子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