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手腕一翻,袖中短剑再次出鞘,寒光如流星破空,直直刺入阿依古丽心口!利刃入肉的轻响,在寂静的观礼台上分外刺耳,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阿依古丽瞳孔骤缩,低头看了看胸口短剑,再抬眸望向林承宇,眼中温柔与执念未散,反倒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笑意,满是满足与欣慰,无半分怨怼,只有全然的成全,嘴角轻扬,神色安然如沐春风。
她抬手轻轻抚上林承宇的脸颊,欲言未语,口中鲜血却狂涌而出。并非因这一剑,而是先前强行冲击血脉所致,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赵大人、杨砚、李圳与不敬四人瞠目结舌,一时竟忘了动弹。观礼台上,只剩风卷血气的微响。
四人尚未回过神,林承宇已抽回短剑,反手“噗噗”两剑,精准刺入马午与魏谅心口。二人连一声惨叫都未出,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观礼台青石板,触目惊心。
而林承宇,在短剑刺入阿依古丽心脏的刹那,就已闭上双眼,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晶莹剔透,坠入尘土。
他缓缓抬眸,拭去泪痕,指尖微凉。眼中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绝对空寂,无喜无悲,无怒无嗔,再无半分人性,唯有极致的理智。世间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手中棋子,无关生死,无关情谊,无关牵绊。
方才那一滴泪,便是他全部的人性。泪落之后,身体只剩冰冷执念与空寂躯壳,自此之后,他怕是已难称的上真正的“人”。
不敬回过神,指尖念珠飞转动,声线难掩震撼,语气虽疑,答案已明。
“原来如此,这白莲教,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祭品?”
林承宇似仍沉浸在空寂之中,半晌才开口,声音机械冰冷,毫无起伏,字字如金击寒玉。
“不错。踏入先天,何其之难?并非人人都能如不敬大师这般,年未满十八,便跨过那困死无数豪杰的门槛。”
李圳眼中寒光暴涨,握刀之手青筋暴起,周身铁血杀意如浪涛翻涌,怒声喝问“所以你便滥杀无辜,献祭整个白莲教?”
“若是如此容易,又何须我费尽心力?”
林承宇缓缓摇头,连音调都已消失,只剩直击心神的冷寂之声。
“这《贪嗔痴》神功确实神异,正统练法,是将自身三毒炼入内力,令身体无垢,对敌时将三毒渡入敌身,自然无往不利。可白莲教立教百余年,算上净土宗岁月,更逾千年。这功法本是净土宗高僧所创护道神功,创功之时无从考证,却始终无人能凭此踏入先天,只因功法太难修炼。自身三毒,能有几何?修为越深,佛法越净,越近佛陀,三毒之气便越稀薄,功力不进反退,终难大成。”
不敬叹道“既如此,净土宗修习此功者本该更多,无垢无净,本是我佛门毕生所求。”
林承宇一声冷笑,声音刺耳如瓷片相磨。
“大师这等天资绝世、一心向佛者的追求,岂是寻常僧尼所能企及?人生在世,谁不愿快意恩仇?便是入了佛门,若非垂垂老矣,又有几人真无争斗之心?三毒尽去、欲望皆空,也只有大师能站着说话不腰疼,旁人如何做得到?”
不敬辩才无碍,此刻却也无言以对,因为真相才是最难反驳的。他只得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林承宇不理会他,继续说道“白莲祖师天资绝世,另辟蹊径,创出吸纳他人三毒快精进之法。只是也有弊端,进境虽快,内力却驳杂不纯,破绽百出,即便侥幸入先天,也只是末流之境,难成大器。最终,那白莲祖师也是被这功法拖累,净土宗三位油尽灯枯的先天罗汉竟以命换命,将他镇压而亡,身陨道消。”
他目光扫过地上三具亲手所杀的尸体,语气依旧平淡,如同述说旁人旧事
“故而我参考典籍,借鉴道家无情之道,想出此法。斩断世间所有因果牵绊,心无挂碍,身体自会无垢。三毒之气再杂,也只是我的手段,而非阻碍。我以无情之心、空寂之身踏入先天,届时天下,谁能挡我?”
不敬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依次掠过阿依古丽、魏谅尸身,再望向明堂方向殒命的光尘,神色愈显肃穆,声音沉缓如钟,带着悲悯与洞明。
“恐怕,不止如此吧。”
林承宇终于露出一丝异色,似赞许,又似漠然。
“不敬大师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无借外力,有此成就。不错,这三人,正是仪式最关键一环。光尘之贪,魏谅之嗔,阿依古丽之痴,是世间与我最近、最纯粹的三毒之气。唯有亲手杀之,夺取三毒,方能将《贪嗔痴》神功练至大成,以此为基,踏入先天。尤为难得的是,阿依古丽自始至终知晓我之计划,却甘愿赴死,甚至为我谋划。这份明知是局仍倾心相付的执念,才是最纯粹的痴。也唯有这般痴,方能助我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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