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装作没有被震惊到的样子:
“小人深受阳帅大恩,若此乃阳帅命令,小人贾将,定当效死追随,绝无二话,纵使刀山火海,亦万死不辞!”
果然,周敏听到这个回答,脸上那疯狂的神色稍稍收敛,紧绷的面容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分。
很好。
这小子没有直接拒绝,甚至对阳家还有一丝忠诚。
这说明他并不抵触造反,是个可以争取,可以利用的人。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悲恸涌上周敏心头,瞬间红了眼眶。
可是他儿……他已经死了啊!
他死在那个猜忌她的朝廷手里了。
看着她瞬间破防,贾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
周敏猛地抬起头,甩了甩袖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若是由老身,来带领阳家呢?”
周敏将“阳家”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宣示自己才是如今阳家的主人。
压力再次给到贾将这边。
贾将心里骂娘,这老夫人是铁了心要造反啊了。
他不能直接质疑她的权威,那等于找死。
但他必须让她认清现实,泼泼冷水,不能让她觉得造反是件轻松的事。
“老夫人恕小人直言……老夫人您……可曾真正领过兵?打过仗?要知道造反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事啊!”
周敏闻言,气势微微一滞,但随即挺直了腰板,带着一种属于她出身和阅历的骄傲,沉声道:
“老身虽未亲自披甲上阵,领兵冲杀,但自幼跟随先夫左右,耳濡目染,兵法韬略,亦曾悉心学习,统领大军也不在话下,想来这造反也非难事。”
她说得颇有底气,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不确定,还是被贾将精准地捕捉到了。
想来?
非难事?
贾将心里一阵暗笑,造反要是看看兵书就能会,那改朝换代岂不是简单了!
但他不能直接反驳。
“想不到老夫人竟是女中豪杰,是小人眼拙,小觑了老夫人!”
贾将先捧了一句,让周敏的脸色好看了些,随即话锋猛地一转:
“可是老夫人啊,造反可是与领兵打仗截然不同!”
“朝廷此次让阳家出征,其中凶险,想必老夫人已经想到了。”
“老夫人,
;纵使您有擎天壮志,小人只能是佩服!但阳家却经不起任何风浪了,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贾将句句都在为阳家考虑,实则是在强调造反的困难性。
周敏听着贾将的这一番话,明白现在的他至少是心想阳家的,心中的杀意略微减少了一分。
“贾将,你说的这些,老身何尝没有想过呢?但你可曾听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