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她听过好多次,最为深刻的那次,她还未到五百岁,也是像现在这样,仰视着她。
厚重的冰门被打开,落明月被粗暴的推了进去,她松了松肩膀,蹲在了角落里,思绪飘回那年——
“母亲、母亲……”
漫天大雪参杂着寒风,凛冽的刮擦着落明月细腻的肌肤,她提着裙子,光着脚奔跑在雪地里,追逐着前面的人影。
她跑过去,抓住落雾灵的袖子,扬起双眼通红的脸,声音哽咽的道:“母亲,您不会这样对我的,母亲。”
说完,她努力的弯起唇角,面带祈求的看着面前神情漠然的女人。
落雾灵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冰冷的吐出了几个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孝女,拖进冰牢,用刑。”
她张开嘴唇,气息颤抖的喘不过气,泪水行行滑落,糊了满脸。
“母后,我也是您的女儿啊,母后,为什么芯蕊犯了错就能免去责罚,我却不行,……”
她死死抓着宽厚的袖子,任身旁的人怎么拉都不放手,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浸湿了手背。
“二公主,跟我们走吧。”
雪使抓住她的胳膊,用力的扯下抓着落雾灵袖子的手,将她捆住。
眼前的女人则嫌弃的抚平袖子,再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落明月抖着身子站在雪地上,望着她的背影颤声哭泣。冷风吹起她粉色的裙摆,展开了那朵鲜艳的红梅。
鼻间涌出大量热流,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晕染到了脖颈。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安静,却又夹杂着遥远的嘈杂。
“……”
“啪!啪!啪!”
潮湿冷硬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落明月身上,原本粉嫩的裙子很快就被染成了鲜红。
“落明月,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做事?凭什么抢走长姐的爱!我告诉你,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把你当成过我的姐姐!”
落芯蕊狰狞充满恨意的面容,就如同身上的鞭痕,刻骨铭心。
“……”
刑法过后,她僵着步伐走出牢狱,踏出殿门,倒在了大雪中。
身下的鲜血将她包围,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朝着她奔来的人影。
那人身姿窈窕,美目盼兮,肩宽细腰,是雪兰。
“落雾灵,她尚在幼年,你这么用刑,是想毁了她的根基吗?”
“雪兰,不要多管闲事。”,落雾灵拄着灵杖从殿内闪出,冷冷的看着她。
抱着她的女人身子明显一僵,声音坚定有力:“这孩子,我管定了。”
“……”
思绪回归,她伸出手,抹去了湿润。冰牢很冷,比画皮中鬼怪的藏身处还要冷,却依旧无法阻挡她眼中的热气。
“轰隆。”,冰门被打开了。落明月将结满冰霜的脸埋在腿间,没有去看是谁。
直到那人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才缓缓抬起了头,怔住了。
冰瞳蓝衣,银白的发丝微微弯曲,覆着一个蝴蝶头纱,明明穿着如此清雅,她却能在她脸上看到两种极致的美。
一半像不食烟火的神女,另一半又无比潋滟,若将她放进六界中最浓彩的风景内,想必也会令其黯然失色。
“傻了?”,神漪姚弯着唇,戏谑的看着她道。
脸上的红晕迅速攀升,臊的冰霜融化,黏在脸上湿答答的。
好美好美好美!!此生若能有如此尤物相伴,岂不是神仙生活?
“你、你谁啊,怎么进来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拒绝回答这些,只问一句话,你跟不跟我走。”
神漪姚朝她伸出手,若不是雪雾国离冥界太近,她才不想暴露身份来见她。
落明月看着眼前修长骨节的手,脸又红了些,同时,心中还涌出了丝丝熟悉感,她思考再三,缓缓把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两人站起身,哗的消失在了冰牢,以至于到了行刑时间,来人全部傻眼了。
雪雾国内围。
落明月惊讶的看了一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人只用了一秒,一秒就把她带了出去。
一息竟能踏万里,修为定然深不可测,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你去冥界,是救不了雪兰的。”
美人突然出声,吓得她抖了一下,在脑子里重复了她说的话后,落明月怔住了。
去冥界这件事她没对外透露过一个字,她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