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裳又去联系东吴集团的拜访,对方打了电话后跟她说:“肖总去东北出差了,很久才回来。”
吴裳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她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吴裳的斗志一下就起来了。
她知道肖总这个人,好色,还曾在一个高档小区里见过肖总的“妹妹”。这个肖总,总对着美女叫“妹妹”,他嘴甜,又舍得花钱,一来二去有人就真成了他的“妹妹”。这个妹妹在这个小区、那个妹妹在那个小区。吴裳跟他吃过几次饭,见过几个他不同的“妹妹”。吴裳善于察言观色,发现其中一个肖总最喜欢,因为给她租的小区最贵,还给她买了一辆车。吴裳那天要了那姑娘的电话。
多巧,派上用场了。
吴裳给姑娘打电话,邀请姑娘出来逛街。她说:“哎呀,西湖边上的丝绸好漂亮,可是我不懂,你帮我参谋参谋好不好呀?”
姑娘闲着也是闲着,也知道吴裳的身份,多少想赚些甜头,于是赴约了。吴裳真的拉着姑娘逛丝绸店,一边逛街一边聊天。姑娘也聪明,不该说的话就是不说。逛到了百货商店,吴裳拉她进去,买化妆品的时候一下买两套,刷卡的时候她心都疼了,她自己从不买这么贵的东西。姑娘有松口的架势,吴裳转身去逛内衣店,昂贵的内衣买两身,两人一人一身。
最后姑娘还是为难,支支吾吾。
吴裳说:“好饿啊,叫肖总出来吃饭啊,这么晚了都。”
姑娘说这刚四点,别急呀,肖总喜欢喝酒的,越夜越美丽。
美丽个屁。吴裳心想。脸上带着笑:“那就喝嘛,一起喝。”
“你又不能喝。”
“我能喝。我酒量很好。”吴裳拍着胸脯。
姑娘眼珠一转,说:“那太好了。”
吴裳察觉到了不对,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林在堂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身在杭州的要好的朋友,晚上可能需要帮个忙。林在堂问什么忙?吴裳说我要喝酒,让他盯着我,万一我喝多了,带我走。
她在杭州有同学的,但她不想让同学们知道她是这样赚钱的,总觉得这顿酒不够光明似的。
林在堂问她几点喝,在哪里喝,她说晚上八点半,并跟他说了酒吧的信息。林在堂说好的,我给你找人,手机别关。
吴裳也不再多说,跟姑娘逛了会儿街,到了晚上八点,就去赴约了。肖总带着两个男的,无论吴裳说什么,肖总都不提生意的事,只是让吴裳喝酒。他说:“都在酒里,酒量决定产量、销量,吴小姐不会不懂。”
“我懂啊,我当然懂。”吴裳啜了一口酒,眉目间风情流转,说:“不能白喝的,我们来玩游戏。”
玩游戏能拉长战线,吴裳聪明,输得很少,以一敌三,把三个男的灌多了。她包里的录音笔一直开着,肖总喝多的时候她问肖总:“盛唐你给你多少回扣呀?让你连跟我的合作都不做了。气死我好啦!”
她撒娇真是可爱,肖总醉眼朦胧,伸出两个指头,大着舌头说:“百分之二十,你能给更多吗?”
“能给更多,我跟你合作。”他又说。
吴裳心想,事成了。肖总这人太贪,早晚要下去的。吴裳想送他一程。但她还没想好,总觉得还有更好的法子。但无论如何,她有了证据,就有了底气。
酒局散了,吴裳摇摇晃晃向外走,刚出门,就看到站在夜风里的林在堂。他早都来了,但他一直远远看着。他没有充当她的盖世英雄,好像没他不行一样。
吴裳看着他,笑了,对他比了个耶。
“我厉害吧?”她仰着下巴问。
林在堂没有说话,上前揽着她的腰,让她的头靠在他肩膀。
“搞定了?”他问。
吴裳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他:“你为什么来了?”
为什么?
来了?
第56章落花至,流水香
“因为我临时受邀参加一个论坛。”林在堂说:“所以提前来了。”
吴裳了然:“我就说你不会特意为我来。”
她喝了酒,头靠在林在堂肩头,用仅剩的理智跟林在堂说:“盛唐真是不想干了,他们产品定价那么低,又给那么多回扣。他们是要跑路了吗?”
“不是。”林在堂说:“他们有资本进场了。”
林在堂了解盛唐。
2006年林显祖有意让他接手星光灯饰时,他的书案上堆了大约二十公斤盛唐的资料。盛唐晚于星光灯饰十五年创立,但也有三十余年历史。跟星光灯饰很大的相似点是:盛唐新的接手人唐盛,也是二代,是温州二代。
温州和海洲离得近,经济环境很像,企业孵化生长的状态也像。盛唐早年请不起设计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发展是靠“借鉴”。星光灯饰出一款销量好的灯,盛唐就略作修改马上低价上市。因此两个公司每年都要打官司,盛唐很奇怪,他们不怕打官司赔钱,输了就赔,赔了以后继续抄。慢慢地,别人觉得盛唐的东西便宜,能代替星光灯饰。盛唐离奇地活了下来。
有资本进场,首先要核算企业的流水账目。净利高最好,净利不高,流水大也可。盛唐的净利业内有目共睹,唯有跑流水,才能上资本的大船。
林在堂对此看得十分清楚,他毫无保留地跟吴裳说了。吴裳强撑着要闭上的眼去听,听到最后,她睡着了。
林在堂把她带到酒店,她的购物小票从包里掉了出来,林在堂拿起来看,第一个反应就是:抠门的吴裳花这钱,结账的时候估计心疼得要死。
拉着吴裳去洗漱,这个酒鬼抱着他胳膊不松手,含糊地喊:“我不洗!我不洗!”
“你要臭死了。”林在堂说。
吴裳就强撑着坐起来捧着他的脸要亲,林在堂吓死了,几乎是跳离了床边。吴裳跌回床上睡了,林在堂才去卫生间洗了毛巾为她细细擦拭。
两个小时后,吴裳头痛欲裂,翻过身就吐了。林在堂从梦中惊醒,带她去了医院。吴裳尽管难受,但口中还在叨念着:“我不信我抢不回来。”她太要强,太想赢,林在堂从没见过什么人像她一样,为了赢要拼命。但林在堂也隐约明白,是她摆脱命运和现状的决心促使她有了向上生长的不屈的力量。
他说:“你会赢的,你放心。你赢不了我帮你赢。”
“你真好。”吴裳含糊地说。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天亮,挂着水的吴裳可怜巴巴地说:“你看在我为星光灯饰连命都不要的份上,昨天的招待费给我报了吧。那个大傻子开一瓶酒六千啊…”吴裳想到六千开一瓶酒心脏又疼了。暴殄天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