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云有听说这次下乡是艺术学院和医学院联合组织的健康乡村实践,但快到期末月了,他没想到陆时衍居然在课业那么忙的时候报名了志愿者。
他不像是缺这点志愿时长的人啊?
陆时衍的目光一直贴在江凝云身上,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答案:“院里缺人,我就报名了。”
“哦,”江凝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正好从过道经过的徐洺恩听到这番对话没忍住睁大了眼睛。
据他听说,这次实践他们院也是有三分之二的人报名好吗?
哪有像小陆哥说的那样——院里缺人?
小陆哥真是,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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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云还是低估了大巴车的威力。
就算他提前一晚搜了最佳防晕车位置,提前戴上了u型枕,还有口罩和鸭舌帽,全程不看手机,始终靠在椅背上不动。
但还是撑不过二十分钟。
一个接一个的大拐弯让江凝云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一阵一阵的恶心感从喉咙里涌上来,江凝云紧咬着牙关,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想让自己快点睡着过。
“小凝。。。小凝。。。”
“啊?”江凝云的肩膀被拍了两下,他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陆时衍在叫他。
陆时衍的手还放在江凝云的肩上,眉眼低垂,问他:“是不是难受了?”
“我。。。”才刚开了个口,车就又转过了一个大弯,惹得江凝云不自觉地闭了闭眼,意图缓解这几个拐弯给他带来的不适。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到陆时衍在自己包里拿出了晕车贴。
江凝云把帽檐压得很低,他得微微抬起下巴,才能看清陆时衍包里装的都是什么。
有电解质水、苏打水、矿泉水、晕车贴、口香糖……满满当当,分类整齐。
陆时衍也晕车吗?
还没细想,陆时衍就已经撕开了晕车贴的包装,伸手要给他贴。
江凝云抬手顺势接过来,“谢谢,我自己来。”
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他把药贴按在耳后,然后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可是效果欠佳。恶心感还在,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江凝云皱着眉抿了抿唇,他不敢说太多话,怕一开口就吐出来,那他会想死的。
他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再坚持半个小时就到了。
下一秒,手腕蓦地被握住。
“小凝,”陆时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带着担忧,“要不要靠我肩膀上睡会,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陆时衍的掌心很热,江凝云把手抽出来,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忍着难受和陆时衍说没关系。
声音不大,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
听起来有些可怜,可怜得像在硬撑。
陆时衍心脏抽痛了一下,有些难以呼吸。
小凝以前不是想贴就贴、想靠就靠吗?
就算是在楼下等个电梯的功夫,小凝也喜欢歪在他身上。
可现在已经难受成这样了,小凝反而不要了。
江凝云不知道他的态度让陆时衍的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下鸭舌帽盖住眼睛,把包包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肩上小幅度呼吸着,努力缓解不适。
林寓就坐在江凝云后面。他不晕车,把那些有气无力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稍微站起身:“凝云要不然我把我的耳机借你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可能没那么难受。”
对。。。对,他还带了耳机!
江凝云的手开始包里摸索,“我有带。”
陆时衍想帮他拿,结果还没说出口,江凝云就找到了戴上。
“……”
陆时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凝云戴着耳机,脸上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靠在椅背上胸口小幅度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