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时衍拧开药膏,用棉签蘸取适量。
冰凉的药膏触碰上最肿痛的膝盖中央时,江凝云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牙关瞬间咬紧。
陆时衍的手蓦地停住。
他抬起眼,看向江凝云,漆黑的瞳孔里是明显的心疼,他轻声问:“疼吗?那我轻点。”
江凝云从齿缝挤出回应,“嗯”了一声,没有逞强说不疼。
要是在外人面前,他绝对是很要面子的那个,但在陆时衍面前没有这个必要。
陆时衍于是更加小心翼翼,涂完膝盖,又托起江凝云的手肘,这里不太严重,只有一小片淡紫色的淤青和几处小擦伤,比起膝盖简直不值一提,但陆时衍还是涂得很认真。
江凝云盯着看了一会,视线从高挺的鼻梁落到陆时衍偏薄的唇,突然开口:“陆时衍。”
“嗯?”
“你可以不用完全听叔叔阿姨的,”江凝云盯着陆时衍专注的侧脸,歪着头,继续说道:“按照自己的节奏就可以呀,要记得劳逸结合。”
不知道陆时衍刚刚不自然的回避,是不是因为接完电话心情不好。
话落,陆时衍刚好涂完最后一处后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目光相触的瞬间,江凝云看到陆时衍的嘴角很慢地勾起一个弧度,黑沉沉的瞳仁里晕着希冀的光:“小凝是在。。。心疼我吗?”
江凝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突然有个不合时宜的想法——陆时衍的眼睛很亮。
但江凝云没有立刻回应这个问题。
是。。。心疼吗?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好像是,又好像不完全是。
他只是觉得……陆时衍太忙了,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他不想看到陆时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但江凝云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复杂的心绪。
陆时衍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江凝云脸上闪过的茫然和困惑。
也许真的谈不上是心疼吧。他想。
小凝很善良,别看他对外人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
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担心他一个人太孤单,主动跑来和他做朋友了。
想到这,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还是不知足?
“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别压着,”陆时衍重新给江凝云贴上纱布,再次叮嘱道,“知道了吗?”
江凝云点了点头。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鼻尖小巧,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微微抿着。
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器,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江凝云就算是不说话坐在那,都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陆时衍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几分。
这让他怎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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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云的疑问终于在第二天找到了答案。
给呼噜新买的猫爬架刚到,江凝云只是回房间给手机充个电的功夫,出来就看到陆时衍已经开始安装了。
不仅如此,他还不让江凝云帮忙,说:“如果实在想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帮我倒杯水吧。”
江凝云欣然同意了。
他随手拿起架子上离自己最近的玻璃杯,接了温水,递给蹲在窗边的陆时衍。
陆时衍道了声谢谢,接过去,抬手便往嘴边送——
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嘴唇的刹那,陆时衍的动作猛地顿住。
目光落在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