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唇形也很饱满,此时正紧紧地抿着,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眉头却很鲜活的皱着,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起伏。
陆时衍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从江凝云柔软的发梢上取下一片在剧院粘上的、亮晶晶的装饰亮片,不动声色地把它攥进手心。
亮片的边缘扎着手心,微弱的痛感让陆时衍感到安心。他放低了声音:“你第一次演话剧,我当然很想来。”
“原计划是能赶回来的,但你也知道,报告结束后就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需要善后,小凝…”
他微笑一下,像一只脾气很好的大型犬,“我发誓,我买了最近的车票,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他一面说,一面从身旁拿出自己订的蛋糕,盒子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蛋糕的上面立着一个卡通人物。
“这是我给你订的蛋糕。”陆时衍说话时,漆黑的瞳仁里亮着光,江凝云听出其中隐隐的期待。
“加上蛋糕的时间,正好多用五分钟…”
他声音很好听,身上带着男大学生特有的清爽气息。
五分钟三个字如同擦着江凝云的耳朵飘过,让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他低头看向蛋糕,那个卡通人物应该是自己演的角色,那精致程度看上去不像是短时间内能做完的,应该是提前很久定的。
人物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庆祝江凝云演出圆满完成。
紧绷的肩膀线条稍微松弛了一点,但嘴上仍不肯轻易饶过,故意带着点刁难问道:“你知道我演谁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陆时衍接话很快,语气带着点被小看的无奈,“你演的是侍卫殷宏,虽然戏份不多,但在整场里是贯穿始终的关键人物。”
他的语气太过诚恳,动作又太过温柔,江凝云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怒气,像破了一个小口的气球,开始慢慢地瘪下去。
排练的这一个多月以来,陆时衍经常帮他一起对台词,明明是他去演话剧,陆时衍却比他还要认真。
江凝云在喉咙里哼了一声,“好吧,原谅你了。”
-
江凝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心情由阴转晴,他立刻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做派。
回到家楼下,等电梯的时候,一阵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睫上沾了点生理性的水汽。
江凝云往旁边挪了半步,几乎是无意识地,将一边的肩膀轻轻抵在了陆时衍坚实的手臂上,借点力支撑有些发软的身体。
“好累……”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倦意。
陆时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倚靠起来倒是刚刚好。
从小到大,在他累极了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在陆时衍身边找个支撑,这几乎成了一种身体记忆。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陆时衍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呼吸也跟着屏住。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最终却只是稳稳地提着蛋糕,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会越界的动作。
江凝云早就习惯了陆时衍偶尔的沉默,毕竟陆时衍本来就不算话多的人。
进门后,江凝云踢掉鞋子,轻唤着:“呼噜!呼噜!”
很快,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脚踝。
江凝云抱起呼噜,脸颊埋进它温暖的皮毛里蹭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地走向浴室。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陆时衍俯身,以同样的角度,将脸埋进猫咪蓬松的背毛,深深呼吸。
洗完澡,江凝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浑身散发着清新的水汽和白桃沐浴露的甜香,他拿着毛巾一边胡乱地擦着头发,一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林寓的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链接:八卦李涛,医学院那位高岭之花陆时衍是不是有对象了,本来准备下星期告白,如果帅哥有情况了我就不打扰了。」
林寓:啧啧啧,江凝云,之前还说你消息灵通,怎么样,这不是打脸了吗?
林寓:陆时衍有男朋友了!
江凝云盯着那条消息和链接的标题,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不易察觉的嗤笑:
“怎么可能。”《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