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天的地方本来就僻静,鲜少有人经过,甲板上炸耳的音乐声将苏和枫的求救声不断削弱,而侧面又是安保薄弱区。
直到有一位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耳鸣的服务生将信将疑地来到这里查看,看见倒在地板上的玻璃杯和泼洒的橙汁,才察觉到不对,训练有素地拨打安保组电话。
司恪一直在娱乐室等不到沈羡瑜,以为他是睡觉了,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没回。
如果沈羡瑜在睡觉,那么是正常的,但,司恪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刚从娱乐室走出来,经过走廊,来到甲板,就看见安保组组长朝他跑过来,心里一紧。
他听见这个男人带着无边的恐惧说道:
“司先生,您的伴侣沈羡瑜先生在侧甲板休息走廊落水了,我们正在全力搜救。”
司恪步伐一顿,那双向来看人三分带笑的眼睛,霎时阴云密布。
此刻,距离沈羡瑜落水已经过去了18分钟
而跟出来的其他人,都听见了这个消息。
“轰隆隆——”一声响雷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炸响。
甲板上的音乐戛然而止,游艇陷入死寂。
……
沈羡瑜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又破又小的的房间里。
或许是主系统的保护程序发力了,他呛了水也没有特别难受,只知道自己在发烧,烧得脑袋昏昏沉沉,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睁着沉重的眼皮竭力观察周围:难道他已经无痛衔接到下一个任务世界了?
不是说干一个任务休一个月吗?
狗单位说话!
为了节省能源,随身系统系统会在任务者保护功能开启时进入休眠状态,所以没人能给他答案。
昏昏沉沉地又要睡去,他恍惚地听见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轻轻地抬起他的脑袋,将凉毛巾放在了他的额头上,接着用小勺子慢慢地给他喂水,有点苦。
沈羡瑜再也坚持不住,任务者保护功能启动,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苏和枫刚刚草草去洗了个澡,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头发湿漉漉的,用一根毛巾搭着。
此刻,沈羡瑜还活生生地躺在他的怀里,他却能感觉到自己还在细微地颤抖。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珍贵了。
他慢慢地给人喂药,仿佛在照顾易碎的瓷器。
药是前台老板拿给他的,劣质铝包装里还剩下孤零零的三颗,没有包装,看不清年份,苏和枫吞了一颗,一个小时之后没事才溶进水里喂给他。
药喂完,他又慢慢地给人喂了几勺水,才放下勺子。
盯着地板,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不自觉地揽紧了怀中的人。
差点永失所爱的恐惧、失而复得的惊喜、在冷落过后只有他二人的亲密……一切的一切,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酝酿、发酵。
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另一个人,什么都不会知道。
狭小的窗户外,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远处松树的灰影被大风撕扯,化作梵高的画。
“第一次,在那个包厢里,我见到你。”
“我发现你在看我,用一种好奇的,纯粹的,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第二次,在我打零工的酒吧,你坐在沙发角落里,一脸不可思议地偷看我。”
“第三次,在拍卖会上,有人要害你,而我鬼使神差地支开那个服务生,在送你进门时握住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