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路上并不寂寞。
“怎麽又走路啊?我的腿都酸了,坏猫。”
“我是迟翊。”
“我知道啊,坏猫。”
祝优走後的第二年,家里来了个小姑娘,是许窈,她双眼通红,好似刚才哭了很久。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只是想问问,祝优有没有给我留什麽话?”
迟翊半垂着眼:“她都没有给我留。”
“……”
两人一起回到学校门口的出租屋,迟翊除了打扫卫生都不会进祝优的房间。
小羊见他进来也呲牙咧嘴。
“哈——!”
许窈替他尴尬地笑笑,走进房间,那猫立马乖顺下来,讨好地凑到她身边转圈。
迟翊倚靠在门框上:“你觉得她给你留了东西?她都没有给我留。”
“两年了,还和我争风吃醋。”许窈无奈地摇摇头,环视一圈屋内,眼底蓄满了泪水,“我只是想她了。”
迟翊叹出口气,从身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许窈,那是他打扫卫生时在小姑娘枕头底下发现的。
不知道是什麽时候写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放到这个出租屋的枕头底下的。
许窈急急忙忙地接过,发着抖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两人的合照,合照背後只有一句话。
——窈窈,是最勇敢的。
“这算什麽啊,为什麽不是长篇大论……”许窈捂着嘴哭得停不下来,迟翊只是递给她一包未拆封的纸巾。
好久,两人离开。
迟翊还在耿耿于怀:“她都没有给我留。”
许窈眼睛虽然涩得不行,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和我争风吃醋。”
少女怀里,还捂着那个粉红色的信封。
“你为什麽不早点把这个给我?葬礼我也来了的。”
“……不想给你,那是祝优的字。”
“……”
迟翊很少回这个出租屋,里面并没有太多关于祝优的回忆,只有小羊,他曾想接走这只猫,可它不愿意去别处,只在这里呆着。
大学在其他省,他只好拜托在这里工作的肖允诺照顾。
这信,也是肖允诺半年前给他,让他转交的。
祝优走後的第三年,迟翊出了车祸,不是喝酒也不是没注意,而是为了救湍急车流中间的六岁小女孩。
病床前围满了很多人,迟翊曾见过这一场景。
还有那个小女孩,她和祝优的生日居然是同一天。
贺月姿哭倒在自己身边:“傻孩子,傻孩子……你走了我怎麽办?你让我怎麽办?傻孩子……”
他说不出话,浑身上下也感受不到一点疼痛,迟翊只记得,自己被车轮压断了双腿,後来……後来他就不记得了。
看来,不能爬山锻炼身体了。
他终于明白祝优口中的回光返照,自己昏迷了一个月,病危通知书也下来了一个月。
许窈站到一旁,苦中作乐般笑着摇头:“你们俩啊。”
迟翊露出一个笑,忽地咳出一大口血,几乎覆盖他的整张脸,这种窒息的感觉,祝优不知道体会过多少次。
越来越心疼了。
心疼祝优。
“治!不管用多少钱都给我儿子治好……”
“妈,你冷静一点……”
“求你们了,医生,救救他,救救他!”
医生摇头。
星期二,迟翊的心电监护仪在当天凌晨归为一条直线。
在爱面前,所有人都是平民。
自此,那个山头旁边多了一个墓碑,许窈来过,将两枚戒指分别放到两座墓碑前。
“你们要对彼此说愿意。”
栀子花瓣被风吹散,落到一群小猫中间。
“对了……今天也快乐吗?我的阿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