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拼命摇头:“不要,迟翊会疼的。”
“祝优不疼吗?”迟翊几乎跪到地上,温热的大手替她抹着泪。
小姑娘吸吸鼻子,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我知道很疼,所以,迟翊不要疼。”
千言万语被少女一句话堵在了胸口。
迟翊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弯着眼:“那祝优可以告诉我,有谁欺负你吗?”
“不可以……”祝优在摇头,“迟翊打架会被记处分,会被孤立,会没面子的。”
所以她每次被欺负,找到迟翊,犹犹豫豫的样子让少年不耐烦,三番五次下迟翊就不愿意听她说话了。
迟翊哭了,趴在少女腿上抽泣着说对不起,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自己头发上,他再没力气擡起头哄祝优。
或者说,没有脸。
军训後的第二个星期,祝优也察觉宿舍的其他人不太喜欢自己,她在星期天买来吃食想缓和关系。
“哟,大小姐也不抠搜嘛,怎麽连借同学一点钱都不愿意?”卷发女生说着。
祝优没察觉其中的阴阳怪气,老实回答:“她,她要借五千,我没有那麽多。”
借钱的女生嗤笑,抓起车厘子放进嘴里:“这种水果眼不眨的就买那麽多,谁信你没有五千块钱?我学费都交不起……切。”
“真是不懂得同学间要互帮互助。”
“你太自私了祝优。”
嘴上说着难听话,但没人放过那一堆自己舍不得买的东西。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五个女生也忍不住语气好起来。
“你下次再给我们买呗,我们就和你玩。”
“其实你人挺好看的,就是太抠门了,也不知道你的绿茶是不是故意的……”
“别总是去迟翊面前撒娇,你们青梅竹马又怎麽样?你不知道迟翊有多少人喜欢呢。”
吃饱喝足,短发女生再次提出想借钱。
“这次只要五百,瞧你那抠搜样,你也不想自己的好朋友没饭吃吧?”
好朋友三个字被咬得极重。
祝优借她了,到自己休学都没有还回来。
她告诉了迟翊。
迟翊一口咬定:“她们明晃晃的欺负你啊!我替你做主去!”
她知道迟翊的做主是多麽极端恐怖,无非就是打架恐吓威胁。
祝优摇摇头:“说不定她们真的想和我交朋友,她们还夸你受欢迎呢。”
後半句话让迟翊忘记了什麽欺负不欺负的,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我是谁!”
第三个星期,祝优的衣服包包都被拿走,爸爸妈妈告诉她:“小钱,缓和一下关系也没什麽,挂了我们要忙。”
後来,祝优发生什麽都没和家里讲过,直到……
迟翊也因为班上的风言风语,开始怀疑祝优:“你偷钱?还倒打一耙别人?”
这是祝优从未听过的谣言,她眼角顿时蓄满了泪,摇着头:“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迟翊摆摆手,只是不再和祝优有过多谈话。
他也没有看见少女的泪。
就像是瞎了一样,明明祝优几次找他都是眼眶红红的。
家长的不管不顾,迟翊的不在意,老师的嘴上答应和模板一样的劝解。
小姑娘白皙地臂膀上开始出现掐痕。
某个晚自习,晚风吹了起来。
吹散祝优没来得及收拾的卷子,顿时四下逃散。
少女低着脑袋,一张一张捡。
後排的迟翊和卷发女生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排低着脑袋的祝优。
即便身旁的林弦提醒。
“她就这样,笨脑袋笨手,别管她。”迟翊聊的开心,怎麽可能去管其他事情。
这话被卷发女生听到心里去,她捂着嘴笑:“祝优是不是从来不刷牙啊,感觉她有一股子味。”
迟翊一愣,後又笑笑:“哪有,她可爱干净了。”
卷发女生摇摇头,一副神神秘秘地模样,凑到迟翊眼前:“她晚上睡觉都不洗脚。”
“哇撒,那真邋遢。”迟翊敷衍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