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正落在迎上来的掌心之中。
触感一如记忆中的粗糙又干燥。
陶画却一动不敢动。
半个多月就碰到这一下,再给人家动跑了怎么办?
“好了。”沢田纲吉先是急促地叫停,又慢下来,嗓音还有点沙哑,“我好了,谢谢你,陶画。”
然后他就想像以往无数次自然地移开目光般中断接触。
可惜陶画早有预料。
因多年持笔而变形的手指一收,交错插|入下方的指间,拉住又要撤离的手心。
“不客气。”她也像以往无数次时一样自然,仿佛她们没有十指相扣,或者本该十指相扣。
手中的猎物条件反射地试图挣脱。
但她全身哪都有问题,只有拎画箱拎出来的手劲特别大。
当然,沢田纲吉硬要拔肯定是能拔出来。
但还是那句话,他是个体面的人。
太体面了。
对待这种人,她的熟练度早都爆了。
尤其是在不用担心哪天就没办法见到对方的情况下。
“那么,”她俯身的幅度不大,侵略感却很强,“您躲着我也是因为……‘误·会’吗?”
陶画甚至跳过了确认是否存在躲避的步骤。
没有留下否认的余地。
“不。”沢田纲吉抬眸间又恢复了气定神闲,“只是我跟下属间的正常社交距离,如果给你带来不愉快的感受,我很抱歉。”
“是吗?”她借坡下驴,“果真是我误会了,给您添麻烦了,我也很抱歉。”
但跟诚恳的语气不同,手指并没有松开,肢体语言也没有改变。
沢田纲吉再次蹙眉:“没有关系,不如你先去休息吧。”
“好的,可是有一点我想澄清一下。”陶画说,“不是误会,我确实喜欢您。”
刚打算用点手段摆脱的沢田纲吉一怔,眉头也解开了。
陶画过于果断地松开手,如同以往般热烈地邀约:“所以,要不要去参观我的画呢?”
他不疾不徐地收回手,仔仔细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一时竟分不出她是为了告白而让自己去参观,还是为了逼着自己参观而告白。
……感觉哪个都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虽然哪个都不正常。
但是说出来他才好彻底拒绝。
陶画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尽管他间接地拒绝过不少次示好,其实对她的观感并不差。
甚至有一种看见年少自己的心态。
他也因此总会给些优待。
只是她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给予无意义的希望。
同样进入到熟悉的领域里,沢田纲吉重新挂上社交笑容,开始走流程:“首先,真的非常感谢你的欣赏。”
他的语速向来偏慢,音量偏小,透露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却也正方便别人插话:“不客气。如果您忙到没时间去参观也没什么的,我就先去和狱寺先生解释清楚。要不害得蓝波被误会,我也觉得挺愧疚的。”
……以狱寺的性格又会闹得鸡犬不宁了。
头好痛。
背也好痛。
好累。
好崩溃。
长大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