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醒。
代价惨重。
汗珠顺着光洁的下颌颗颗坠落,砸在冰冷的玉台上,如同敲响的丧钟。
她剧烈喘息着,冰蓝眼眸因痛苦和巨大的自我唾弃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道袍衣襟在挣扎中松散开些许,露出那段纤细脆弱却又绷紧如弓弦的雪白锁骨——上面还残留着魔种躁动浮现过的紫红魔纹印记。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玉榻旁矮几。
一枚小巧的、不起眼的玄玉符安静地躺在冰冷的桌面上。
符身温润内敛,却在她的目光扫过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灰色荧光——那是她被迫打入其中的一缕法力痕迹,另一端正是杂役堂后山那个污臭之源!
三天……
三天一劫!
这污秽的轮回……
玉符冰冷的触感透过无形的联系传来,遥远而微弱,却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舔舐着她的感知核心。
厌恶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五脏六腑。
拒绝它!
摔碎它!
但……
识海深处浮现出魔种彻底失控的画面:元婴被污秽根须彻底污染、溃烂、湮灭?
宗门护宗大阵因失去她压制而崩塌?
牛三狗狂笑着摔碎妖石?
那些不堪入目的影像被投射在凌霄殿冰冷的玉壁上?
每一个念头都足以让万载冰心为之冻结、碎裂。
活着。
还是……带着清冷的躯壳,走向那污秽的炼狱?
冰冷的指尖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抬起。
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拖曳着她。
指尖距离那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符……只剩下三寸。
凝寒小筑内针落可闻,灵溪流水声都仿佛远去。
唯有那无法被符文隔绝的、源自丹田魔穴深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躁的心跳声,在她自己耳中如同巨锤擂打着破鼓!
咚!
咚!!
咚!!!
魔瘾如潮,已至岸边。冰冷的堤坝,即将被污浊的浪,彻底拍碎。
指尖最终……落下。
触到了那枚冰冷微涩的灰玉符箓。如同触碰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灵纹,随着这指尖的触碰,无声无息地遁入虚空,向着杂役堂深处散发着粪臭的兽棚角落蜿蜒而去。
一缕意识随之波动:“老地方……”
玉符表面灰光一闪,旋即彻底沉寂。
叶洛月猛地收回手,仿佛被剧毒灼烫!
冰凉的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她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地颤动着,一滴冰冷到极致、如同凝固了所有屈辱的泪珠,最终无力地滑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冰冷的绝望如同寒潮彻底淹没。
她知道。
通往地狱的信号,已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