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的高度跟火差不多,它盯着火堆,不断尝试跨过火焰。
秦筝只能庆幸这只妖兽不属于性格冲动、皮糙肉厚的类型,它的小心谨慎让它不敢直接冲过火堆。
没有木头补充,火焰越烧越小,妖兽徘徊不去,时不时看一眼秦筝。
秦筝爬出来,取下树枝添进火里,又撕裂裙摆卷成一条绳子,把细一些的枝条捆成一束点燃,绑住其中一头后将其甩出去。
燃烧的树枝在甩动过程中略微熄灭一些,而当停下后,充分的空气和足够数量的树枝让它们烧得更加剧烈。
她的动作出其不意,燃烧的火焰和烧红的木头,砸在妖兽的身上,立马弥漫出一股焦糊味儿,妖兽疼得在地上打滚,带着略微烧焦的皮肤溜之大吉。
秦筝松口气,树枝堆在先前的碰撞中散架,分散在地面继续燃烧。
她倚靠着木头堆,目光虚虚落在面前的火堆上,火焰照不穿浓浓白雾。
树枝燃烧殆尽,她没有补充新的木头,只往巢穴里的小火堆里丢几根,在没有找到木头补充来源之前能省则省。
前方留下一圈燃尽的灰白尘埃,万籁俱静,听不见一点动静,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难言的情绪将她笼罩。
实在太安静了,一天没吃东西的胃部在抗议,饥饿让情绪变得消极。
京洛尘一直不回来,是不是被其他妖兽当成猎物吃掉,她真的能离开归墟,恢复实力,为自己报仇雪恨吗?
她变成归墟的一员,和这里的妖兽没有区别一样,都是不断猎杀让自己活下去。
还是这些只是一场梦,她在落入归墟的时候已经死亡,濒死的时候幻想出了一切呢?
浓雾渐渐将她包裹,刺骨的寒凉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的眼皮沉重,眼睛不知不觉间闭起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将她抱起放置在温暖的床上,她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白得晃眼的人。
她问:“你也死了吗,跟我一起下黄泉……”
京洛尘抱住秦筝,见她脸颊跟平时不一样,伸手贴过去,感受到一阵温暖……就像火一样。
她眼尾渗出一滴晶莹的水珠,触摸起来与水没有差别。
秦筝睡得极不安稳,各种回忆在梦中闪过,看见无数张脸,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朝她说着什么,逼着她一步步后退,跌落深渊。
“啊——”秦筝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头脑依旧昏沉,脑子仿佛生锈一般运转困难,她摸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比平时高得多。
重伤后受寒容易生病,往常只需吃颗丹药睡一觉就好,但现在条件不允许。
四肢仿佛灌满铁,她艰难地转动身体,看见旁边抱着她的京洛尘。
混沌的脑袋恢复些许记忆,她之前好像是躺在外面来着,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上划开几道血淋淋的口子,犹如白色画布上大张旗鼓地涂抹上红色颜料。
没有衣物遮挡,直白地裸露在她眼前,有些刺眼。
没有食物的味道,看来他狩猎失败,带着一身伤回来。
他并不是无所不能,跟她一样同样会受伤,他们是同被困在归墟里的人,挣扎着求生。
幸好,她并不孤单。
她的手指从伤口处轻轻拂过,没有药物的治疗,伤口皮开肉绽,需要恢复很久。
身体里积攒的灵力渗入伤口之中,无声地安抚,灵力并不能代替药物治疗,不过能淬炼他的筋骨,让他变得更强壮耐打。
等力竭后停下,她贴得更紧,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额头和皮肤很烫,可她却觉得好冷,燃烧的火堆带来的温度有限,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颤抖。
她沉沉睡去,腰上的手将他搂得更紧。
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再次醒来,秦筝依旧头疼欲裂,睡一觉恢复的梦想破裂。
京洛尘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摸摸她的脸,见她睁眼,平铺直叙道:“热。”
“我病了,大概是感染风寒,我想喝点热水。”秦筝声音干哑,咳嗽两下。
京洛尘点头,“水。”
“等等。”秦筝想到昨天遇到的妖兽,“带我一起去。”
以她当下的身体状况,她要是留在这里,万一遇到猎食的妖兽就是对方嘴里的一盘菜。
京洛尘背着秦筝去打水,幸好现在有陶罐,不然秦筝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坐在火堆旁喝着水,秦筝努力跟京洛尘描述:“你见过姜吗,就是一种长在地下的植物根茎,这是地面,往下挖就有,一种吃起来很辣,哦你不懂辣,吃起来味道很奇怪的东西……”
她想喝点姜汤祛寒,长期待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对身体是个负担。
形容了半天,她拍拍脑袋,自嘲道:“我跟你说干什么,你又不懂,我们一起出去找算了。”
反正病没好之前她不会再独自守家,一起出门可以在路上再详细解释,顺便还能教他说说话。
她疲倦地揉揉额头,推开动物一样蹭她脖颈的京洛尘,催促道:“快走吧,今天的饭还没有着落呢。”
取水煮热花了半天,雾浓后难以视物,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多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