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担心的金瞳,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刚靠近成年金猎豹的身后,阿翎就听见了迫不及待的提问:
“白将军出什么事了?”
阿翎愣住没有答话。
没有得到回答的牙啸重新发问:“带止血药合适,还是把止疼药带上更好?或者带其他的?”
回过神来的阿翎硬着头皮艰难回答道:“都……都不需要了。”
金猎豹眼中的急迫在一瞬间沉底。
“……我知道了。”
直到出发,金猎豹牙啸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还是草芽忍不住确认的说了句:“牙啸阿姨,大树阿叔也要跟着去……”
牙啸这才抬眼看了一眼断了一条手臂的雪豹说道:“没关系,他想去就去,保持人形找个人背他。
“反正已经没关系了……”
草芽本来就怕她的牙啸阿姨,有时候教训她,下手比阿妈还狠。
今天低气压的牙啸阿姨让她更怕了,因此没敢说她阿妈要求的是“好手好脚”的阿叔阿姨。
白瑶也是看见来的队伍里面,有一位断了一条手臂的大叔才反应过来,山叶说的“好手好脚”,居然是字面意思。
“大树也来了啊……难怪你们这么慢。”
心情不耐的牙啸直接呛声回应:“我们早点来,白岳就能活过来么?!”
任谁被吃枪药般的一怼,都不会有好心情,何况心情本就不佳的山叶。
“牙啸你今天出门的时候脑子被撞傻了吧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金猎豹呲牙咧嘴:“当年我就说过,干脆大家都别回王庭了,可你们都支持他!结果呢?!”
“呸!”山叶也一肚子火气,“你孤家寡人一个,拍拍屁股走得当然潇洒!可白岳、金果、溪水他们还有家人、还有孩子在王庭等他们回家呢!”
“所以结果呢?!”牙啸的咆哮也不输山叶,她指着营地里害怕得缩成一团的豹族幼崽们质问:“他们的家人现在在哪呢?暮雪呢?金果呢?陶陶呢?山叶你比我先到,你找到溪水的家人和孩子了么?
“回答我啊!山叶!”
山叶毫不客气回怼:“如果当年他们不回王庭,那你今天连这些幼崽都看不到!
“白瑶还活着!金瞳还活着!这,就是他们当初要回王庭的意义!”
猛然听见自己名字,白瑶有种鸠占鹊巢的心虚,自己的到来好像让白将军曾经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的愧疚。
其实白瑶一直对豹族不久前发生的灭顶之灾有种防沉迷般的抽离感。就像是玩游戏时,主角的悲惨经历不过是推动剧情的背景,只是玩游戏的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但经过刚才山叶和牙啸的互吵,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从她们嘴里吐出……
记忆里的一张张脸开始匹配上了名字,回忆里的血肉开始有了温度,一堵堵挡在他们身前的人墙倒下,溅起的尘埃有了实感,扑面而来的寒芒刺痛了眼睛。
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眼睛,温柔地对她说:
“阿瑶别怕。”
“阿瑶不怕。”
和回忆同样温暖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额头。
掌心的触感湿漉漉的,白瑶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哭了。
山叶把白瑶抱在怀里,不停的哄道:“不怕不怕,阿瑶不怕。你牙啸阿姨今天出门把脑子忘家里了,我们不理她。”
在白瑶看不见的背后,山叶呲牙咧嘴的朝牙啸比口型:
“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两位差点干架的女士在幼崽们面前鸣金收兵,转而协调合作,分工指挥,让所有幼崽变回人形,并穿好衣服。
和牙啸一起到来的豹族前战士们,也在白将军的遗体前完成默哀后,自觉地照顾着从王庭逃出来的豹族幼崽们,将他们抱起举高高,一个个的安置在板车上。
有几位手脚麻利的前战士,甚至就地取材,快速给板车进行了再次加固。
毕竟这潦草的板车,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成年豹族兽型战士的跑速。
板车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奔驰,豹族幼崽们摸不清情况,本能地裹紧兽皮袍子,围在族长阿奶身边抱团。
可能是不久前的变故,让这一群本该调皮坐不住的幼崽们学会了审时度势,大家都乖乖的待在车上不说话。
反而是草芽憋不住了出声安慰道:“你们别怕,阿叔阿姨们都很好的……真的!”
幼崽们沉默着心想:如果不是刚才金猎豹和山叶阿姨都快打起来了,我们差点就信了呢。
这种时候,还是只有白瑶敢说话:
“他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因为断了一只手臂,唯一与幼崽们共乘板车的前战士大树温和地回答道:
“不要怕,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