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季望手腕转动,借着自己手上的力道带着薛白雪的手移动起来。
“二段跳说白了就是一次跳跃加一次跳跃,你直接连跳两下当然也可以,只不过距离和高度会差很多,在一些特定的任务环境下会被限制住,另外就是打副本的时候,走位不及时,会很吃亏。”
薛白雪也不知道季望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刚刚还一脸冷漠疏离,现在。。。。。现在虽然也是面无表情,但至少说起话来还是挺耐心的,而且——
薛白雪呆呆盯着眼前修长白皙的手指。
季望是天生的冷白皮,手上没什么细纹,又因为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手指秀气而不不失力道。
很久以前薛白雪就夸过季望的手好看,还怂恿着她拍了一些手部特写发到网上试图帮她接点手模的商业广告。
结果广告的影儿是一点没见,倒是见了许多下流的私信,让当时还算纯洁的薛白雪叹为观止,最后恼羞成怒地删了贴。
手模的事于是到此为止,但被污染过的眼睛算是彻底完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薛白雪每次看到季望的手都会做出一些很糟糕的联想,有时季望只是顺手牵她一下都会被她应激地躲开,搞得季望还莫名其妙了很久。
年轻人没见过世面,除了基本的男女大防外根本不会想到床上的那点事还能玩出那么多花样,后来薛白雪在季望愈发无奈的眼神下总算说服自己停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是偶尔瞥到季望的手指时,依然会忍不住被吸引视线。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被一个不经意间看到的直播片段吸引,然而找到季望的直播间,然后认出季望。
所以说,薛白雪在心中感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和季望注定了就是要重逢的。
薛大小姐一个毫无宗教信仰的人,此时竟然思索起神明的事,若被季望知道只怕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她又没有读心术,薛白雪那沉思的模样落在她眼里,就是在走神、在开小差!
季望再一次林老师附体,发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薛白雪,你看哪儿呢!”
“啊?”薛白雪连忙收回视线,一瞬间竟然有些偷看被抓的心虚。
但季望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件事。
“你到底学不学啊?看屏幕!看、屏、幕!”
我手上有花啊?看屏幕上的角色动作啊!
季望就没带过这么难带的顾客。
她难受地闭了下眼,用一个绵长的深呼吸勉强忍住满腔怒火,再睁开眼时,冷静了一点。
“我把动作放慢一点,你认真看,好吗?”
“。。。。。。”
不是薛白雪不想回答,而是刚刚季望暴躁的时候没注意力道,将她的手抓得有点疼,她还在思考要不要用这个借口撒个娇让季望服个软。
就是现在的季望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
以前她说什么季望都很少反驳,偷懒不想走路说句脚崴了让她背就背,不想做作业说句生理期难受就能让她帮忙代写,就算那时她们两个正在冷战,她随便装一下胃疼,就能让季望满脸无可奈何地转头帮她去买早餐。
决裂以后的这两年里,薛白雪曾不止一次地想起季望对她的好,有时她也很怀疑季望对她到底怀着怎样的企图,名义上,她是她的雇主,季望做这些似乎都只是为了讨好她,但真的只有这样吗?
出生在薛家这样的豪门,在学会相信之前,薛白雪第一个学会的生存技巧是怀疑。
她怀疑一切对她好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也会怀疑他现在做的一切是不是为了以后拿自己去换什么联姻资源。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季望不会是那个例外。
她爱我吗?
曾经,薛白雪因为这个答案感到过怦然心动,可后来的惨烈教训已经教会她不要轻易露出自己的底牌。
否则就会被人抓住弱点无情蹂躏,她战战兢兢地捧出一颗真心,她却满脸诧异,带着一点刺眼的嫌恶说:“你认真的?”
薛白雪忽然甩开了手。
专注盯着游戏界面的季望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直到手上一空才疑惑地转过头。
正要问点什么,大小姐一推椅子站了起来。
“我累了,我要休息。”
不是吧?
季望对她的娇气感到无语,这才学了多久啊就开始闹脾气,简直和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大小姐这些年真是毫无长进。
“大概的操作我都说完了,你自己慢慢学吧,我回学校了。”
说着,季望试探性地转身向门口走了一步,本以为薛白雪又会像之前一样胡搅蛮缠地留住她,没想到,大小姐只是凉凉扫了她一眼,接着就扭过头不看她了。
谁稀罕留你!
薛白雪从季望的神情里读出了一点她的心理活动,一时逆反心上涌,打定主意不理她。
季望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正好再过一个小时就是饭点,要不蹭个饭再走?
不不,季望连忙打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她踌躇了一会儿,见薛白雪确实没有想让她留下的意思,到底没有继续挥霍那少得可怜的自尊心,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