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雪轻哼一声,不想理她。
这下季望也没办法了,她又不能强买强卖,实在谈不拢就算了,在这一点上,她倒是想得很开。
于是在一边等着季望放低姿态来求自己的薛白雪一扭头就看到——这货居然干脆将她晾在一边,自娱自乐地拿了块橡皮用笔尖顶着玩去了。
台上的林静知要是知道季望这么不专心非得气到吐血,好在季望在开小差时都做得很隐蔽,而且手上虽然专心致志地找着平衡点,面上却还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每次都能及时跟着全班人一起附和老师的提问,点头点得毫无心理负担。
薛白雪就没见过这么、这么——
难以形容的人。
说她是差生吧,成绩勉勉强强还过得去,说她是好孩子吧,偏偏心思全不放在学习上。
别说刚认识她的薛白雪,那些从初一就认识她的同班同学们,估计也没几个真的清楚季望到底在想什么。
人总是会对一些超出理解范围的人或事感到好奇,而好奇心,往往是一段关系开始的起源。
林静知讲完最后一道题,季望收起练习本,正要打开课文时,发现薛白雪还在盯着她。
“你没带书啊?”
她自然而然地将书推过去一半,接着在薛白雪复杂的眼神里忽然收起了之前所有的漫不经心,开始认真听课了。
是真的认真,薛白雪还观察了一下,发现季望的字丑归丑,但记笔记的地方都很准确,并不像她原先以为的那样,是装模作样。
注意到她的视线,季望转头瞥了她一眼。
“我可以帮你记笔记哦,一块钱就行。”
“怎么不是五毛了?”薛白雪凉凉讽刺了一句。
但季望也不知是没听出还是心大,笑呵呵地回道:“记笔记是技术活,这些可都是智慧的结晶。”
“切,自卖自夸。”薛白雪嫌弃。
季望没和她争,见她没有购买意向,果断放弃,扭头继续听课。
能收放自如地无视别人一向是季望的一大优点,就算你是首富家的千金也没辙,薛白雪恨恨地咬了会儿牙,在发现自己季望真的不打算理自己时,不甘心地拽住课本一角朝自己这边拉了两下。
“嗯?”
正在写笔记的季望不解地抬头朝她望过去,抬头的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下,依然在课本上留下自己那鬼画符一般潦草的字迹。
“你之前说的事,我同意了。”薛大小姐假意咳嗽,抬手握拳抵在唇边,挡住说话的动作。
季望纳闷:“一块钱?”
至于考虑这么久吗?
薛白雪柳眉倒竖:“五百!”
这个人怎么总是小瞧自己!
难道她看不出自己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件东西是低于四位数的吗?
不好意思,如果季望知道薛白雪在想什么,那她肯定会一脸诚恳地道歉,因为她还真看不出来。
别看季望就算被同学奚落也要执着于到处给人跑腿,事实上,她的物欲不高,别说是薛白雪这种上流圈子才熟知的各种奢侈品,就算是学生群体里比较流行的一些名牌,她也最多停留在有所耳闻的程度。
当男孩们讨论着几千一双的球鞋,女孩们谈论着几千一场的演唱会门票时,季望总是像一只忙忙碌碌的小蜜蜂从这些花枝招展的少男少女们之间穿过。
他们的热闹和繁华,从来与她无关。
所以她也并不关心。
她怡然自乐地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学校不过是她的游乐场,她在玩,兼职也好,学习也好,对她来说更像是某种游戏,而同学和老师,就是这个游戏里的npc。
你会介意npc都说了什么吗?
至少季望不会,也不想费心去刷npc的好感度,除非某位npc愿意爆点金币,那她还是愿意搭理一下这位npc进行交流的。
起码隔了一年,薛白雪才从季望口中听到了这番npc言论,当时的情景是她突发奇想问季望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刁蛮任性、目中无人?
这几个形容词对薛白雪来说都是老生常谈,本以为季望也会说出差不多的话,没想到季望思考一会儿说:“没什么特别的,你当时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有钱的npc。”
然后她就从季同学口中听到了这些中二病晚期少女的发言。
薛白雪很郁闷,郁闷完就想打人。
但是季望早就学聪明了,看出大小姐有拧她胳膊的意图,老早撒腿跑了出去。
说起来。。。。。。
薛白雪突然想到,哪怕是最不懂掩饰情绪的那三年高中时光,季望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如此厌恶冰冷的目光看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