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就行,我带你上去。”季望铆足劲提起了最大号那个行李箱。
好在寝室就在三楼,就这么连拖带拽的,总算是将行李箱带到了寝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已经关了,但里面的人显然还没睡,季望刚想进门说一声新室友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季望!你到底还要吵到什么时候,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好吗!”
说话的女声有些尖利,语气刻薄到就连薛白雪这个外人听着都觉刺耳,况且她就站在一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季望根本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只是推了一下门而已。
当事人却是面不改色,直接无视:“林星雨,你东西都收完了吗?薛白雪到了。”
“到就到了呗,大晚上的,谁有空给她收东西。”林星雨不以为然,说完就继续四平八稳地躺着,没有一点想要起身的打算。
借着外面的亮光,薛白雪隐约能看清一点宿舍内的布局,这是一间八人寝,一共有四张上下铺,林星雨就睡在左边那个靠近门口的上铺,而季望说要收拾东西的那个床铺也在左边,靠近阳台,和林星雨的床之间隔着两列大铁皮柜子。
之前薛白雪没来报道,宿舍的床位空了一个,久而久之就堆满了杂物,今早被老师提醒后,其他人都自觉地把自己的东西清理掉了,只剩下东西最多的林星雨还没动,此刻有大半张床都被她丢下的杂物占据着。
如果不清理掉肯定是不能睡人的。
薛白雪很快就认清了目前的形势,虽然她很不想在这么一个又破又小的地方和别人挤在一起过夜,但家里下了死命令,如果她不能在这里好好待到毕业,那他们就要把她打包送到异国他乡,反正二者选其一,非要把她这个公主脾气好好纠正过来不可。
无奈,假装上学其实每天都在购物中心大买特买的大小姐终于还是被信用卡的流水账泄露了行踪,盛怒之下的薛父最后只给了一天时间,再不去报道就出国,薛白雪用绝食抗议的行动也没用,万般无奈下,只好收拾东西出发。
结果,老东西竟然还不让司机帮她搬行李,说什么要让她学会自力更生。
呸呸呸!!
老东西!!!
薛白雪一想起这事就冒火,现在又被人这么刁难,顿时怒道:“怎么你占了我的床还有理了,赶紧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不然我就全丢了!”
薛大小姐这一声气势很足,也没刻意收着声,让人想装睡都难,那些本来想做壁上观的室友一看这架势,怕待会儿真吵起来,连忙劝道:“星雨,你还是收拾一下吧,至少先把床面空出来,不然她没地方睡觉了。”
“不要,”林星雨可不是那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劝服的人,她固执道,“谁让她这么晚才来,我都已经上床了,再说外面这么冷,我才不想下去。”
“可是,”有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你总不能不让人家睡吧?”
“对啊,星雨你还是收一下吧,这么晚了,大家还要睡觉呢。”有人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了。
林星雨虽然不想让步,但也不想和全寝室的人对着干,想了想,灵机一动,故作体贴道:“其实我就是不想打扰到大家才这么说的,那床上的东西那么多,等我收拾完,肯定已经很晚了,再加上她还要铺床什么的,等全部搞完我们还睡不睡啊?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吭声。
但沉默有时也表明了一种态度,至少她们现在没集体讨伐林星雨了。
林星雨暗自得意,也就更加踏实地在床上躺着不动弹了,但薛白雪怎会如此轻易地任人拿捏,当即冷声重复了一遍:“我再说一次,你不收,我就把那堆破烂全部扔了!”
“你有本事就试试啊。”林星雨丝毫不慌,只以为薛白雪在吓唬她。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有人弱弱地建议了一句:“你们别吵了,星雨说得其实也有道理,那个,薛白雪是吗?要不然你今天先和别人睡一晚吧,明天我们再一起帮你收拾东西。”
“哈?”
居然要她和别人睡?
脑子进水了吧!
薛白雪心里一千一百个不答应,但别人又怎么会在乎她的想法,眼看事情似乎能以一个和平的方式解决,纷纷附和。
“对啊,先将就一晚吧。”
“谁让你不早点来。”
“明天还要上课,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
“嗯嗯,就这样。”
几个人七嘴八舌就将事情敲定了,但问题是,跟谁睡呢?
这个问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被大家忽略了,寝室一时安静下来,刚刚就没插进去话的薛白雪这时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人生头一次感到非常的迷茫,有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帮人怎么就突然不说话了?
倒是说点什么啊!
大小姐骄傲归骄傲,骨子里的家教却是一分不少,要是林星雨还像之前那样和她呛声,她肯定不会退缩,但现在?
难不成要让她像个疯子一样用大吼大叫来表达愤怒吗?
薛白雪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季望已经飞快跑下楼将另外两个行李箱也提了上来。
一口气还没喘匀,她先朝薛白雪伸出了手。
“五十。”
“。。。。。。”
季望赚钱的原则一直都是只赚该赚的钱,说五十就五十,多的一分不要,少的也一分不能少。
但问题是,薛白雪身上没有现钞啊。
她郁闷地咬了咬牙。
“能赊账吗?”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过最窝囊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