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侍中,秦官,西汉因之,为加官,无定员,多授予皇帝亲信或重臣子弟,可出入宫禁,侍从皇帝左右,应对顾问,地位清贵显要,是名副其实的天子近臣。
&esp;&esp;而给事中更是加官中的要职,意味着他有权参与平省尚书奏事,权力远超寻常郎官。
&esp;&esp;这道任命,看似不如实权职位显赫,却让许多明眼人心头一跳。
&esp;&esp;留侯次子,年轻有为,科举成绩优异,如今被置于皇帝身边最核心的侍从圈层,其用意不言自明——
&esp;&esp;陛下这是在为未来储备和培养高官乃至宰辅之才!
&esp;&esp;张辟疆的谦和低调、见识不凡,显然更合皇帝培养自己人的口味。
&esp;&esp;诏令传到留侯府时,张良正与长子张不疑对弈。
&esp;&esp;闻听消息,张良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落子无声。
&esp;&esp;张不疑却有些坐不住了,脸上难掩复杂神色。弟弟被陛下如此看重,他自然为弟弟高兴,可一想到自己虽得陛下允诺可以时常入宫,却并无正式官职,仍是白身,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esp;&esp;“辟疆得此机缘,是他的造化。”张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侍中之位,贵在近与信。伴君如伴虎,一言一行皆需谨慎,所思所虑更当深远。”
&esp;&esp;你这傻的就别去掺和了,老老实实继承家业吧。
&esp;&esp;但张不疑的已经是大汉臣子的终点了,万户侯,封无可封。
&esp;&esp;张不疑确实有些傻白甜,看他这专门对上皇后就知道不大聪明,又行事冲动,很容易就着了人家的道。
&esp;&esp;正史上也是张良死后,他被人挑拨一起去杀了人,被吕后下狱,张家用全部爵位功名将他死刑抹了,他出来成了更夫。
&esp;&esp;堂堂留侯,沦落至此。
&esp;&esp;张良对长子无可奈何,就这样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esp;&esp;张不疑低下头,闷闷应了声:“孩儿明白。”
&esp;&esp;至于刘昭为什么选他,这也是玄学,两个人中龙凤是生不出龙凤的,看刘盈,看武则天的孩子就知道了。
&esp;&esp;人满则溢,月满则亏,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感情上能力不重要,契合更重要,嗯,还有脸。
&esp;&esp;她是个死颜控。
&esp;&esp;翌日,张辟疆入宫谢恩。
&esp;&esp;温室殿内,刘昭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便放下了笔。
&esp;&esp;“臣张辟疆,叩谢陛下隆恩!”
&esp;&esp;“平身吧。”刘昭打量着他,今日张辟疆穿着一身青色深衣,更衬得面容清俊,气质沉稳,看着比张不疑靠谱。
&esp;&esp;“辟疆,可知朕为何留你在身边为侍中,而非外放或专司一职?”
&esp;&esp;张辟疆略一思索,恭谨答道:“陛下天恩,臣不敢妄测。然臣窃以为,侍中之职,贵在拾遗补阙,沟通内外,以细微之见,裨补万机。陛下或欲使臣于陛下身边,多听,多看,多学,待见识稍广,或可于具体事务有所建言。”
&esp;&esp;刘昭满意地点点头:“你倒是明白。贾谊才气纵横,可锐意进取,剖析时弊。张恢精于律法,可明刑正典。李长君善理财算,可梳理钱粮。他们都是专才,可立即用之刀刃。而你,”
&esp;&esp;她看着张辟疆,目光深远,“朕希望你成为能总揽全局、协调各方、谋定后动的通才。侍中身份,让你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政务讨论,看到各类奏章文书,听到各方声音。朕要你做的,不仅是侍从应对,更要学会如何从纷繁复杂的讯息中抓住关键,平衡不同利益,如何为朕,也为这大汉天下,思考更长远的布局。”
&esp;&esp;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你父亲留侯,是谋国之士。朕希望你能继承这份智慧,但不必效仿其隐逸之道。昭武之世,需要的是既能洞察玄机,又能勇于任事、落地实行的人才。你年轻,有家学,有见识,更有朕给你的机会。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