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衣服和伤口都粘连在一起了,必须要好好处理一下。”格温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原本柔和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硬。
这些伤口的确已经开始长出新的皮肉。但它们同样与战衣破碎的边缘紧紧地交融在了一起,必须要及时清理,将粘连在皮肉里的布料一点一点的摘取出来才行。
本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吞咽了几下。
他太懂这样不甚明显的情绪转变,这代表她快生气了。
她和他记忆中的那位恋人一样,其实骨子里继承了一部分父亲固执的性格,这让她做事有种锲而不舍的执着,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结果不出他的意料。
“你有处理伤口的药品吗?”格温反问他,“你有换洗的衣服吗?”
本感觉自己脸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团红晕,并沿着脖颈的方向蔓延开来,很快就连耳根都一阵发烫。
他不想应对她这副不愉快的样子,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轻易地答应这种事情,只能忍不住扶住脖颈,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与不安:“但是被你的家人看到了……”
格温朝他弯了一下嘴角,恰好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你不用担心,这几天我父亲因为孤岛监狱b乱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可是……”
“你不想被别人看见的话,可以不走正门,从窗户翻进去就行了,就像昨天晚上一样。”霍华德滑着滑板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说过了很多遍了,我根本没有做过那种事……请不要再提昨天晚上的事了……”本似乎变回了笨拙的少年,平时发达的语言神经像是全部失灵了一样,半天编织不出一句像样的话语,让所有的辩解都变得十分苍白。
尤其是他那些早就变得模糊遥远的陈旧记忆都在脑海里争先恐后地复苏过来,已经繁多复杂到过分挤占了他的思绪,让他恍惚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格温看着不知所措的本,提醒说:“警察快要赶过来了,如果你不想接受盘问的话,就快把你的面罩戴上,跟我们走。”
本挠了挠凌乱地卷发,终于自暴自弃地答应了下来:“好吧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
本欲盖弥彰地敲了敲窗户的玻璃,然后才缓慢而谨慎地从窗外的小阳台翻进了格温的房间。
落地之后,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屋子布置得整洁而温馨,光线朦胧地充盈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柔和清新的淡蓝色墙壁,还有那些书和衣服……还好,细节上的布局并不相同,这让他总算可以说服自己和记忆中的那些区分开来。
霍华德从门缝里探出头,朝他吐了吐舌头:“看吧,你明明翻得很熟练。”
本已经放弃了解释这一切,只能无奈又含混地拒绝承认:“我不是……我没有……”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格温已经拿着药箱折返了回来。
她倚在门框上,细细地打量他,嘴角带着微妙的笑意。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本不自在地耸了一下肩,干巴巴地抿出一个笑容,“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别在意,我只是想仔细地看看你。”格温似是而非地滞了一下,然后低头熟练地找出里面用来处理伤口的镊子,消毒水和纱布,再次抬头凝望他的脸,“非常仔细地看一看。”
这个自称本·莱利的男人,他的蜘蛛网格战衣,蛛网发射器,强大的力量,轻盈如蜘蛛一般的动作,以及有异于常人的恐怖愈合能力简直和彼得一模一样。
他的确是蜘蛛侠,做不了假。
他不是彼得,却很像是那位多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蜘蛛侠。
她根据他的声音判断,他应该是十分年轻的,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却也不算是少年了。
只是他脸上那些许久没有打理过,已然茂密的胡茬有些影响她的判断。让她始终断定不了他的具体年龄和样貌,不能确定他是否就是反复出现在她梦中的少年。
所以……她必须好好确认一下,从上到下不放过每一寸细节。
本感受到她过于直白的视线,脸上的神情流露出过于明显的僵硬。
“把你的战衣脱了吧。”格温说道。
本顿时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格温淡定地指了指他腰腹上的伤痕:“我要帮你处理伤口。”
本惊愕地僵立了四肢,紧绷的身体宛如木头一样,整个人掩饰不住地慌乱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
在诡异的且难熬的寂静中,本的蜘蛛感应忽然极其轻微地哆嗦了几下,然后重归沉寂。
他瞬间愣了愣,然后抬起头,直直地望向窗外。
他总觉得外面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微妙的危险味道。
窗沿外的花架摆放着一盆翠绿色的盆栽,微风摇曳而过,植物的枝叶在阳光中轻轻舒展。模糊的光斑顺着枝叶的间隙缠绕,透过窗户流淌了进来,破碎地散落在地上,将空气中的灰尘都染上了光亮。
他用那比常人灵敏的视觉观察了好半晌,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格温当然理解本的顾虑。
“如果你实在介意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弟弟霍华德来帮你处理。”她走到窗边,将敞开的窗户牢牢地合上,“不过,他是个笨手笨脚的毛头小子,大概没怎么做过这种事。”
做完这些,她低垂着眼睫,将药品和工具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