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定力可不算太好。而且……现在是真的有要事做。
谢虞琛:“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郊外的庄子上玩几天怎么样?”
“行。”乌菏突然开口,抬手圈住谢虞琛的手腕,把他挡在自己视线前的手攥到掌心里,点头道:“那一起去书房吧。”
谢虞琛缩了缩手,没用几分力气,当然,也没挣扎开,小声对乌菏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从这儿到书房要经过大半个院子,一路牵着手过去是不是有些太招摇了?虽然乌菏府中上下都清楚他们二人的关系,但……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或许……”话虽这么说,但看不出乌菏有丝毫要松手的迹象。
“我不介意。”谢虞琛飞快地打断了乌菏的话,“既然没什么不好,那就走吧。”
开玩笑,他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比对方还保守?
谢虞琛往门外走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与乌菏就这么一路牵手并排着到了书房。
刚进书房,谢虞琛就看到两张并排的书桌摆在屋子的正中央——
书房现在的格局是乌菏不知道什么时候命人修改的。两人没确立关系时,原本这里只是乌菏处理公务的地方,谢虞琛的书房在西院。
不过两人在一起没多久,他的东西就都被乌菏搬到了这里。
谢虞琛甚至记不清当天乌菏跟他说了什么,他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总之等到第二天清醒过来,他的全部家当就都换了地方。
自己的书桌在左,旁边的窗户正对着花园,这个时节没什么好看的风景,不过桌上的花瓶里是新鲜开得正盛的梅花,芳香馥郁,惹人心生喜爱。
谢虞琛从一堆文书中准确地找出了当初在杜仲书院时和所有先生一同编撰的教材。正准备开始备课,余光瞥到隔壁的桌子上,神情霎时一顿。
属于对方的那张桌子上面,赫然摆放着需要乌菏处理的公文。文书按照不同的颜色区分紧急程度,旁边桌长的那些,分明就是需要今天处理完毕的。
“骗子。”谢虞琛抬头瞪着乌菏,小声骂了一句。
本来就做了来书房办公的计划,刚刚还偏要故意做出那副要留自己的模样,让自己白白心软了一路。
玩政治的果然心都脏。
乌菏偏头看过来,笑着问:“我骗你什么了?”
谢虞琛冲乌菏撇撇嘴,头也不抬地翻开教材,“那去郊外庄子的事情就再说吧。我刚才又想了想,最近天气也挺冷的,估计郊外也没什么好玩的。”
乌菏:“……”
书房很快便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偶然响起的书页翻过的声音。
谢虞琛在太学和国子学授课的日子定在五日后,正好是两个书院的学子休沐结束的第二日。平日里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郎君们休沐结束回到书院,心思总是要放飞几日的。
一来是书院课程确实枯燥,二来那书院的膳食也着实普通,哪里比得上他们平日里结伴去的金鼎楼、芙蓉阁一类的地方。
能在这两个书院上学的人,最差家里人也都是正四品以上的职位,许多人更是出身名门,在家怎么娇养都不为过的。饶是太学和国子学已经是整个南诏待遇最好的书院,但对这些个郎君来说,那也照样算来“吃苦”了。
不过在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不管平日里是刻苦好学的,还是敷衍了事成绩总吊车尾的,一大早,各位太学学子就催促着家中的仆役赶紧备车准备出门。
就连家里人都十分惊讶,好奇自家孩子从前每次休沐结束,回书院上学的时候都是一百个不乐意,今天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催着抢着地要去书院。
今天的京城,许多世家勋贵家中都发生了类似如下的对话——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地要去书院,平日里不都要你爷娘催着你才肯去吗?”
被询问的年轻人一边催促着小厮收拾东西,一边回答道:“阿耶你还没听说吗?今天谢虞琛要来我们书院讲课,就是那个前段时间把郭、孙两家收拾了个彻底的谢郎。”
“之前国子学中有学生抗议,原本是为了抵制选官时要考核那什么‘理学’,不知怎的就演变成‘其他地方也应该一视同仁地开设同样的课程’,今天就是理学在太学开设的第一天,我自然是要赶紧去的。”
“原来是那个谢郎……”各位长辈面色一松,心里都是差不多地想。说实话,经历了这段时间京中各种波澜起伏之后,他们现在觉得这位谢郎不论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也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不过年轻人到底还是没有他们长辈见多识广的,谢虞琛在太学授课的第一天,众人虽然心思各异,有好奇的,有激动兴奋的,当然也有不屑一顾的,但无一例外,众人都赶着第一时间抵达了现场。